第71章 真心初现

那个早上之后，蘅芷和萧衍之间最后的那层薄冰也化开了。

萧衍的伤己经好了大半，太医说再养几天就能正常活动。蘅芷不放心，每天还是盯着他换药、喝药、不许他熬夜看公文。萧衍嘴上不说，但每次蘅芷端药进来，他都会放下手里的东西，先喝药，再把空碗递给她。

“苦吗？”蘅芷问。

“苦。”

“那我下次给你带颗蜜饯。”

萧衍看着她。“不用。你带来的，比蜜饯甜。”

蘅芷愣了一瞬，脸一下子红了。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？她瞪了他一眼，端着空碗逃出了书房。身后传来萧衍低低的笑声，很轻，但她听见了。

青竹在走廊上遇见蘅芷，看见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，吓了一跳。“小姐，你怎么了？发烧了？”

“没有！”蘅芷把空碗塞给青竹，“去把碗洗了。”

青竹莫名其妙地端着碗走了，边走边嘀咕：“这还没到夏天呢，怎么就上火了……”

这天傍晚，蘅芷从铺子里回来，发现书案上多了一只木匣子。匣子是紫檀木的，雕着兰花，很精致。她打开一看，里面是那份假结婚契约。

“你把它拿出来了？”蘅芷转身问萧衍。

萧衍靠在椅背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“你不是说要锁起来吗？匣子是母亲给的，说放重要东西。”

蘅芷把契约放回匣子里，盖上盖子，抱着匣子走到墙角的那只大木箱前。箱子是她从姑苏带来的，里面放着她的账本和一些旧物。她把匣子放进去，盖上箱盖，上了锁。

钥匙握在手心，凉凉的。她站了一会儿，转过身，看着萧衍。

“不后悔？”萧衍问。

蘅芷走过去，在他身边坐下，把钥匙放在桌上。“不后悔。”

萧衍看了看那把钥匙，又看了看她。他伸手拿起钥匙，放进自己的袖子里。“那我来保管。”

蘅芷愣了一下。“你——”

“怕你反悔。”萧衍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
蘅芷瞪了他一眼，但没有把钥匙要回来。

晚上，蘅芷洗完澡，换了寝衣，坐在窗前擦头发。萧衍从书房回来，看见她坐在那里，头发湿漉漉的，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。他走过去，从她手里拿过布巾。

“我来。”

蘅芷还没反应过来，萧衍己经站在她身后，替她擦头发了。他的动作很轻，很慢，把她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托起来，用布巾包住，轻轻绞干水分。

蘅芷的心跳得很快。她低着头，不敢看他，只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梭，偶尔碰到她的后颈，凉凉的，像羽毛划过。

“表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给别人擦过头发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蘅芷的嘴角弯了起来。“那你手法怎么这么好？”

“看你擦过很多次。”萧衍的声音很低，“学会了。”

蘅芷的鼻子一酸，眼眶有些发热。她想起在蘅芷院的时候，每次洗完头，她都会坐在窗前自己擦头发。他什么时候看的？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，他一定看了很多次。

头发擦干了，萧衍把布巾搭在椅背上，在她旁边坐下。两个人并肩坐着，望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圆，很亮，像一块温润的白玉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。

“表哥，你以后想去哪儿？”蘅芷忽然问。

“想去哪儿？”

“嗯。等一切结束了，你想去哪儿？”

萧衍沉默了片刻。“你想去哪儿，我就去哪儿。”

蘅芷转过头，看着他。“那我想回姑苏。想在桃花林里盖一间小院子，春天看桃花，秋天闻桂花。你愿意跟我去吗？”

萧衍看着她，目光很深。“愿意。”

蘅芷笑了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
那天夜里，两个人还是睡在同一张床上。蘅芷己经不像第一次那么紧张了，她靠在萧衍怀里，听着他的心跳，很快就睡着了。萧衍没有睡。他低头看着她，月光在她的脸上镀了一层银白色。

他想起第一次在桃花林见到她的样子——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男装，头发用玉簪束起来，像个清秀的少年郎。她糊了他一身桂花糕，抬起头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倔强。那时候他就知道，这个姑娘不简单。

现在，这个姑娘是他的妻子了。不是假的，是真的。

萧衍低下头，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蘅芷在梦里动了动，往他怀里缩了缩，嘴角微微弯起。萧衍收紧了手臂，闭上了眼睛。

第二天早上，蘅芷醒来的时候，萧衍己经不在床上了。她坐起来，听见院子里传来练剑的声音。她穿上外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晨光涌进来，暖洋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