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契约之外的真心

那晚之后，蘅芷和萧衍之间有些事情悄悄变了。

不是翻天覆地的变化，而是像春天的冰面——底下的水己经流动了，表面上还看不出裂痕。萧衍依旧寡言，依旧冷着脸，依旧每天去兵部。但他看蘅芷的眼神不一样了，那种不一样很微妙，微妙到只有蘅芷自己能感觉到。

她给他换药的时候，他会看着她的手指在她的发顶打转，不说什么，但嘴角会微微勾起来。蘅芷有时候假装没看见，心跳却快得不正常。

青竹私下里跟蘅芷说：“小姐，你有没有发现，萧公子看你的眼神，跟看别人不一样？”

蘅芷正在整理账本，头也不抬。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“说不上来。”青竹歪着头想了想，“就是……没那么冷。看别人的时候，像看石头；看小姐的时候，像在看一件宝贝。”

蘅芷的笔顿了一下，耳根红了。“多嘴。”

青竹嘿嘿笑了两声，赶紧溜了。

萧衍的伤恢复得比太医预想的快。半个月后，他己经能下床走动了。蘅芷不许他去兵部，他就不去，但每天让墨痕把公文送到书房来。蘅芷在铺子里忙完，回来就坐在书房里陪他。她看账本，他看奏折。两个人各占书案的一边，偶尔抬头对视一眼，又各自低下头去。

那种默契，不需要说话，也不需要解释。

有一天傍晚，蘅芷铺子里的事处理完，回来得比平时早了一些。她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，把那两块玉佩挂在腰间，把那支白玉兰簪子插好，然后去了萧衍的书房。

门没关，她首接走了进去。

萧衍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，眉头微微皱着。听见脚步声，他睁开眼，看见是蘅芷，眉头舒展了一些。

“回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蘅芷在他对面坐下，“今天铺子里来了一位客人，说是从江南来的，要在京城开分号，想跟我合作。”

“什么人？”

“做茶叶生意的，姓周，看着挺实在。我让林远查了查，底子干净。”蘅芷说，“我想跟他合作。”

萧衍点了点头。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
蘅芷笑了。“你就这么放心我？”

“你做生意比我厉害。”萧衍的语气很淡，不像在夸人，但蘅芷听出了夸的意味。

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。蘅芷低着头，手指在袖口上画圈。萧衍看着她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
蘅芷抬起头。“什么？”

“过来。”萧衍朝她招了招手。

蘅芷犹豫了一下，站起来，绕过书案，走到他面前。萧衍伸手拉住她的手，轻轻一带，把她拉到自己身边。蘅芷没站稳，跌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，脸一下子红了。

“你——”

萧衍没说话，只是握着她的手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。他的手很大，很暖，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。蘅芷的心跳快得像擂鼓，但她没有抽回来。

“表哥，”她轻声叫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前牵过别人的手吗？”

萧衍看了她一眼。“没有。”

蘅芷愣了一下。“一次都没有？”

“没有。”萧衍的语气很确定，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
蘅芷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甜蜜，甜得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。她低下头，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。她的手很小，被他的手包着，像被一片温暖的云裹住了。

“那你以后只准牵我的。”她说。

萧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“管得宽。”

“我就管。”蘅芷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你现在是我的人了。”

萧衍没接话，但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些，把她握得更紧了。

晚饭是在正院吃的。慕容晴让人把饭菜送过来，说让他们小两口自己吃，不打扰。蘅芷听见“小两口”三个字，脸又红了。萧衍倒是面不改色，夹了一块鱼放进她碗里。

“多吃点。”

蘅芷看着碗里的鱼，想起第一次在驿馆吃饭，他连话都不跟她多说一句。现在，他会给她夹菜了。她忽然觉得，时间过得真快。

吃完饭，蘅芷收拾碗筷，萧衍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亮。

“表哥，”蘅芷忽然说，“你今晚睡哪儿？”

萧衍转过身看着她。“这是正院。”

“我知道。但你的伤还没好全，不能睡外间。外间的榻太硬了。”蘅芷说着，声音越来越小，脸越来越红，“要不……你睡床上？”

萧衍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“你呢？”

“我也睡床上。”蘅芷说完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“不是那种……就是……只是睡觉！”

萧衍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。“我知道。”

蘅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熄灯的。

她躺在床的里侧，萧衍躺在外侧，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条被子。床很大，其实隔得很远，但蘅芷觉得整个房间都变小了。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，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被子传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