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情愫暗生

萧衍醒来的那天早上，蘅芷哭完之后，忽然觉得有点尴尬。

刚才她扑上去抱他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、还骂他“你死了我怎么办”——这哪是表妹对表哥说的话？这分明是……她不敢往下想。

萧衍倒是没什么反应。他靠在床头，身上缠着绷带，脸色还是苍白，但眼睛里的光回来了。他端起药碗，一口气喝完，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蘅芷接过空碗，放在桌上。“不苦吗？”

“苦。”萧衍说，“比战场上的苦差远了。”

蘅芷翻了个白眼。这人，伤成这样还不忘装。

墨痕进来汇报，说刺客是赵崇远的人，一共六个，当场抓了两个，跑了西个。萧衍听完，沉默了片刻。“继续查。查清楚他们在京城还有没有暗桩。”

墨痕应了一声，转身出去了。

蘅芷坐在床边，看着萧衍。他的侧脸很平静，好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但她注意到，他握着被角的手指微微泛白——他在忍耐疼痛，只是不说。

“表哥，”她开口，“你以后查案，能不能多带几个人？”

萧衍看着她。“担心我？”

蘅芷被噎了一下，脸微微发热。“我是怕你死了，没人给我撑腰。”

萧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“不会死。”

“你昨天差点就死了！”

“那不是还没死吗？”

蘅芷被他气得说不出话。这人受伤之后怎么变得这么欠揍？

接下来的几天，蘅芷每天从铺子里回来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萧衍。

他的伤恢复得很慢，太医说至少得躺半个月才能下床。蘅芷每天给他带铺子里的新鲜糕点，有时候是桂花糕，有时候是枣泥酥。萧衍不爱吃甜的，但每次都会接过去，吃两口，放下。蘅芷问他“不好吃吗”，他说“还行”。蘅芷知道他在敷衍，但也没拆穿，后来干脆换成咸的点心。萧衍这回吃完了整整一块，蘅芷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
第三天，蘅芷给萧衍换药。

太医说伤口需要每天换药，蘅芷主动揽了这个活。她端着托盘走进房间，盘子上放着干净的绷带、药膏、剪刀和一盆温水。

萧衍靠在床头，看见她手里的东西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“让墨痕来。”

“墨痕去查案了。”蘅芷把托盘放在桌上，“我来。你怕什么？”

萧衍没说话。

蘅芷走过去，伸手解他中衣的扣子。她的手有些抖，但动作很轻。萧衍低着头，看着她的发顶。她的头发用一支白玉兰簪子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桂花香。

“好了。”蘅芷咬了咬嘴唇，把中衣从他肩膀上褪下来。

伤口露出来了。左胸靠下的位置，一道长长的刀口，缝了十几针，针脚密密的，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。周围的皮肤还肿着，青紫交加。

蘅芷的鼻子一酸，眼眶又红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眼泪憋回去，拿起剪刀，小心翼翼地将旧的绷带剪开，然后用温水浸湿帕子，轻轻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痂。

萧衍一动不动，连呼吸都没有变化。但蘅芷注意到，他的手紧紧地攥着被角，指节泛白。

“疼就说。”

“不疼。”

“你骗人。”

萧衍没接话。

蘅芷把药膏涂在伤口上，动作很轻很慢，怕弄疼他。涂完之后，拿起新的绷带，一圈一圈地缠上去。她的手指时不时碰到他的皮肤，冰凉的指尖和温热的胸膛接触，两个人的心跳都加快了几拍。

蘅芷系好最后一个结，抬起头，正好对上萧衍的眼睛。他看着她，目光很深，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蘅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赶紧低下头，收拾托盘。“好了。”

“谢谢。”萧衍的声音很低。

蘅芷没敢看他，端着托盘快步走出了房间。靠在走廊的墙上，她大口大口地喘气，脸烫得像着了火。

青竹端着一碗汤路过，看见她的样子，吓了一跳。“小姐，你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蘅芷拍了拍脸，“热的。”

青竹看了看外面阴沉沉的天，又看了看蘅芷红得发烫的脸，没敢再问。

第五天夜里，蘅芷又失眠了。

她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给萧衍换药时的画面。他的手，他的肩膀，他的伤口，他看着她的眼神。那个眼神，是什么意思？她不确定，但她越想越觉得心跳加速。

她坐起来，披上外衫，走到窗前。推开窗户，夜风涌进来，凉飕飕的。月光洒在院里的兰花上，花瓣上的露珠一闪一闪的，像无数只眼睛。

隔壁院子的灯还亮着。萧衍还没睡。

蘅芷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