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萧衍受伤

那天傍晚，夕阳把东市的街道染成金红色，蘅芷站在“江南忆”门口，和萧衍挥手告别。

这三天的日子过得太平静了。平静得让蘅芷觉得不真实，总觉得背后藏着什么。

萧衍己经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明天兵部没事，我去铺子里接你。”

蘅芷笑了笑。“好。”

目送他的马车消失在街角，蘅芷转身走进铺子，继续对账。青竹在一旁收拾货架，嘴里哼着小曲。一切都跟往常一样，平静得像是永远不会结束。

可平静，从来都是用来打破的。

三天后，蘅芷正在铺子里盘点新到的丝绸，一匹一匹地摸过去，检查料子的光泽和手感。青竹站在旁边帮忙记录，嘴里念叨着“这批蜀锦比上批好，颜色也正”。

话音刚落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
蘅芷抬起头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青竹己经跑出去看了。

没一会儿，青竹跌跌撞撞冲进来，脸白得跟纸似的，嘴唇哆嗦着，声音都在发抖：

“小姐！出事了！萧公子……萧公子被人暗算了！”

蘅芷手里的账本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炸开了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墨痕刚派人来报信，说萧公子在城北追查什么线索的时候被一伙人伏击，身上中了好几刀，受了重伤，己经抬回王府了！”青竹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，“小姐，你快回去看看吧！”

蘅芷没等她说完，拔腿就往外跑。

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萧衍受伤了。萧衍快死了？

不，不会的。他不能死。

从东市到镇北王府，坐马车要一盏茶的功夫。蘅芷等不及叫车，首接冲到街边，看见一个侍卫牵着一匹马，二话不说抢过来翻身上去，一鞭子抽下去。马嘶鸣一声，箭一样窜了出去。

街上的人纷纷避让，有人骂“不要命了”，蘅芷一个字都没听见。

风吹得她眼睛发涩，眼泪被甩在身后。她咬着嘴唇，拼命抽马鞭。马的蹄子踏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串串火星。

到了王府门口，蘅芷几乎是滚下马背的。膝盖磕在台阶上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，但她顾不上，踉踉跄跄爬起来就往里冲。

穿过大门，绕过影壁，跑过两道回廊，一路上丫鬟婆子看见她的样子，纷纷让开，有人喊“沈姑娘”，她听不见。

正院里己经乱成一锅粥了。

丫鬟们端着水盆进进出出，水里漂着血丝。婆子们在廊下交头接耳，看见蘅芷来了，赶紧让出一条路。慕容晴站在门口，眼眶红红的，手里攥着帕子，帕子己经被攥皱了。

“姨妈，表哥他——”

“进去吧，他还没醒。”慕容晴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动什么，但她的手在发抖。

蘅芷推门进去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，呛得她胃里翻涌。

萧衍躺在床上，没有一丝血色。

嘴唇发白，眼睛紧闭，睫毛一动不动。被子盖到胸口，露出来的肩膀和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白布，白布上洇出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，还在往外渗。最重的一处伤在左胸，差一寸就是心脏。
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如果不仔细看，甚至会以为他己经……蘅芷不敢往下想。

她扑到床边，握住萧衍的手。他的手很凉，凉得像冬天的风，不再是平时那种温热有力的感觉。

眼泪一下子涌出来，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。

“表哥……萧衍……你醒醒……”她叫他的名字，声音沙哑，“你睁开眼睛看看我……”

没有回应。

太医正在一旁开药方，五十来岁的老头，皱眉看着萧衍的伤口，叹了口气。他抬起头，看见蘅芷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：

“沈姑娘，世子的伤很重。胸口中了一刀，差一寸就伤到心脏。失血太多，能不能醒过来……看今晚了。今晚烧能退下去，就过了这一关；退不下去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蘅芷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
“他一定会醒的。”蘅芷咬着嘴唇，把眼泪逼了回去，“他不会丢下我们。”

太医没有接话，摇了摇头，背着药箱退了出去。

慕容晴走进来，看了一眼萧衍，又看了一眼蘅芷。她的眼眶红红的，但没有哭。她把一碗药放在床头，轻声说：“蘅丫头，你也受了惊吓，先去歇着。这里我派人守着。”

蘅芷摇头，声音很坚定：“不，我守着他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姨妈，我求你了。让我守着他。”蘅芷抬起头，眼睛红得像兔子，但目光倔强得不行，“他救过我那么多次，这一次，换我守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