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暗潮汹涌

一

蘅芷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。

天刚蒙蒙亮，窗外还灰蒙蒙的，青竹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，带着明显的慌张：“小姐！小姐快起来！出事了！”

蘅芷猛地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光着脚跑去开门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青竹的脸色发白：“城西的绸缎庄被官府封了！说是有人举报咱们以次充好，卖假货！”

蘅芷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瞬间清醒了。

“以次充好？卖假货？”她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回屋里穿衣服，“绸缎庄的货都是我亲自验过的，每一匹都有来源，怎么可能以次充好？”

“我也不知道！”青竹急得快哭了，“福伯一大早就来报信，说官府天不亮就去了，贴了封条，还把看铺子的张叔带走了！”

蘅芷穿好衣服，随便挽了个髻，连早饭都没顾上吃，带着青竹就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正好碰见沈怀瑾。

沈怀瑾也是一脸凝重，看见蘅芷，拉住她说：“蘅丫头，你别急，爹去处理。”

“爹知道是怎么回事吗？”蘅芷问。

沈怀瑾摇了摇头：“暂时还不清楚。知府衙门那边我让人去打听了，说是有人递了举报信，信上说得有鼻子有眼的，知府不得不查。”

“举报人是谁？”

“举报信是匿名的，查不到来源。”沈怀瑾叹了口气，“不过福伯说，昨天下午有人在绸缎庄附近看见裴家的一个远亲，鬼鬼祟祟的，不知道在做什么。”

蘅芷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裴家。

又是裴家。

“爹，你先去知府衙门，我去绸缎庄看看。”蘅芷说完，带着青竹上了马车。

马车在晨光中疾驰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。蘅芷靠在车壁上，闭着眼睛，脑子飞速运转。

绸缎庄是沈家在姑苏城的老铺子，开了十几年，从来没有出过问题。沈家的绸缎都是从江南最好的织户那里收来的，每一匹都有据可查，根本不存在以次充好的可能。

举报信上说沈家以次充好，要么是无中生有，要么是——

蘅芷猛地睁开眼睛。

要么是有人动了手脚。

她想起裴元绍昨天在沈府说的话——“萧兄那个人，手上的血比你想象的要多。”当时她以为裴元绍是在挑拨离间，现在想来，也许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萧衍，而是她。

或者说，是通过她，打击沈家。

二

马车在绸缎庄门口停下。

蘅芷跳下车，看见铺子的门板上贴着两张白色的封条，上面盖着姑苏知府的大印。几个路人站在远处指指点点，交头接耳。

张叔的儿子小张蹲在门口，眼睛红红的，看见蘅芷，一下子站起来：“大小姐！我爹他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蘅芷走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放心，张叔不会有事的。你爹在衙门里有没有说什么？”

小张抹了把眼泪：“我爹说他是冤枉的，铺子里的货都是好的，他没有卖假货。”

蘅芷点了点头，绕着铺子走了一圈，仔细看了看封条和门锁。

封条是新的，没有被撕过的痕迹。门锁也是好的，没有被撬过。

这说明官府来查封的时候，是正常程序，不是有人浑水摸鱼。

“青竹，去把铺子的账本和进货单都拿来。”蘅芷说，“我要从头到尾查一遍。”

青竹应了一声，赶紧跑回沈府去拿账本。

蘅芷站在绸缎庄门口，看着那两张封条，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绸缎庄被封，表面上是质量问题，但蘅芷总觉得，这件事没那么简单。沈家在姑苏做生意这么多年，跟官府的关系一向不错，知府大人从来没有为难过沈家。

为什么偏偏是现在？

为什么偏偏是裴家的远亲出现在附近？

为什么偏偏是她拒绝了裴元绍的“好意”之后？

一连串的疑问在蘅芷脑子里打转，像一团乱麻，理不清，剪不断。

她正想着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：“沈姑娘。”

蘅芷转身，看见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年轻男子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
“我是驿馆的差役，”那人说，“萧公子让我送封信给姑娘。”

蘅芷接过信，拆开来看。

信上只有一句话，字迹遒劲有力——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蘅芷看着这西个字，咬了半天的嘴唇。

萧衍知道绸缎庄的事了。

他怎么知道的？消息传得这么快？还是说——他一首在盯着沈家？

蘅芷把信折好，收进袖中，对那差役说：“回去告诉你们公子，不需要。”

差役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