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蘅芷的脆弱

那天傍晚，蘅芷从铺子里回来，比平时晚了一些。

萧衍己经在花厅等着了。他看见她进来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“怎么了？”

蘅芷摇了摇头。“没事。”

她在他对面坐下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茶是刚沏的，很烫，她没尝出味道。

萧衍没有再问。

两个人沉默地吃完饭，慕容晴先回去了。蘅芷和萧衍并肩走回院子，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。月光洒在回廊里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蘅芷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影子，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
回到房间，她坐在窗前，望着院子里的兰花，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
青竹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进来，看见她的样子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小姐，你怎么了？从铺子里回来就不太对劲。”

蘅芷没有回答。她从袖中抽出一封信，放在桌上。信封己经皱了，边角有些磨损，显然被她反复看过很多遍。

“小姐，这是谁的信？”

“家里来的。”蘅芷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
青竹拿起信，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“老爷病了？”

蘅芷点了点头。她的眼眶红了，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她将信折好，又重新收进袖中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青竹问。

“信上说，己经半个月了。”蘅芷的声音有些发涩，“大夫说是操劳过度，需要静养。祖父年纪大了，铺子里的事又不能不操心……爹一个人扛着，扛不住了。”

青竹的眼眶也红了。“小姐，你别急。老爷一定没事的。”

蘅芷没有说话。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夜风涌进来，带着桂花的甜香，凉飕飕的。她将那块萧衍给的玉佩握在手心，玉佩贴着手掌，温热温热的。

她想回姑苏。想回去看看父亲，看看母亲，看看祖父，看看弟弟。可她知道她走不开。铺子刚起步，离不开人。崔灵薇还在盯着她，裴元绍还在暗处等着她。她走了，这些人都不会善罢甘休。

她咬着嘴唇，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。

外间传来脚步声。萧衍回来了。

他走进里间，看见蘅芷站在窗前，背影有些僵硬。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但没有问什么。他走到书案前，坐下，拿起一份奏折。

两个人各占一角，沉默着。

蘅芷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账本。她只是站在窗前，一动不动。

过了很久，萧衍放下奏折。“你今天不太对劲。”

蘅芷没有转身。“没有。”

“你有。”萧衍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从你进门的那一刻，就不对劲。”

蘅芷的手指蜷紧了。她转过身，看着他。烛光在她脸上跳动，把她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。

“表哥，”她说，“我爹病了。”

萧衍的手指顿了一下。“什么病？”

“大夫说是操劳过度。需要静养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信是半个月前写的，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。”

萧衍沉默了片刻。“你想回姑苏？”

蘅芷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。“想。但我走不开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铺子刚起步，离不开人。崔灵薇还在盯着我，裴元绍还在暗处等着。我走了，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我不能走。”

萧衍看着她，目光很深。

“那我让人去姑苏接你爹来京城治病。”他说。

蘅芷抬起头，愣住了。

“京城的大夫比姑苏的好。镇北王府的药材也比沈家的多。”萧衍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，“你爹来了，你可以照顾他，也不用离开铺子。”

蘅芷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
她咬着嘴唇，不让自己哭出声。可眼泪止不住地流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衣襟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
萧衍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他的手指很凉，但很温柔。
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，“不会有事的。”

蘅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她知道萧衍不喜欢看人哭，可她忍不住。这些天积攒的委屈、担心、害怕，一下子全涌了出来。她扑进萧衍怀里，抱住他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。萧衍的身体僵了一下，但他没有推开她。他伸出手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。
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，“有我在。”

蘅芷哭了一会儿，渐渐止住了。她从他怀里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鼻头也红红的。

“谢谢你，表哥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哑。

萧衍没有说话。他松开手，走回书案前，拿起笔，写了一张纸条。然后叫来墨痕。

“送去姑苏，把沈怀瑾接到京城来。带两个大夫一起去，路上要小心照顾。”

墨痕接过纸条，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