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认亲

新婚第三天，是认亲的日子。

按照规矩，新妇要在这一天给公婆敬茶，正式成为夫家的一员。

蘅芷天没亮就醒了，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叫声，心里有些紧张。

虽然她知道这场婚姻是假的，但敬茶的仪式是真的。她要在慕容晴和萧擎面前跪下，恭恭敬敬地叫一声“父亲”“母亲”。

她翻了个身，将那块萧衍给的玉佩握在手心，玉佩贴着手掌，温热温热的。她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：别紧张。姨妈对你那么好，姨父也喜欢你。你怕什么？

可她还是紧张。毕竟是第一次以儿媳的身份见公婆，哪怕这场婚姻是假的，那些仪式和规矩是真的。她不能出错，不能让人笑话，更不能让慕容晴和萧擎觉得她不懂礼数。

青竹端着脸盆进来，看见蘅芷己经坐起来了，笑着说：“小姐，今天可真早。”

“睡不着。”蘅芷下了床，走到铜镜前坐下，“青竹，帮我梳头。今天要见姨父姨妈，不能太随意。”

青竹应了一声，拿起梳子，一下一下地帮她梳头。篦子从发顶滑到发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蘅芷看着铜镜里的自己，镜子中的少女眉眼清亮，唇色红润，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，让脸色看起来更红润一些。

“小姐，你今天真好看。”青竹说。

蘅芷笑了笑。“就你会说话。帮我挑件衣服，不要太素，也不要太艳，端庄得体就好。”

青竹打开衣柜，挑了半天，拿出一件淡紫色的褙子。那是慕容晴送她的，母亲年轻时穿过的，料子是上好的云锦，上面绣着兰花图案，雅致而不张扬。蘅芷点了点头，换上衣服，又将那两块玉佩挂在腰间，将那支白玉兰簪子插在发间，腕上戴着慕容晴给的翡翠镯子。

一切准备就绪，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出了房间。

萧衍己经在正厅了。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，腰佩长剑，头发用玉冠束起。他站在窗前，背对着门，晨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。他听见脚步声，转过身。

“来了？”他问。

“来了。”蘅芷走到他身边，“姨父姨妈呢？”

“还没到。”萧衍看着她，“你紧张？”

“有一点。”蘅芷老实地说。

萧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“不用紧张。他们又不是没见过你。”

蘅芷翻了个白眼。“见是见过，但今天是敬茶，不一样。以前我是表姑娘，今天是你媳妇，能一样吗？”

萧衍没有说话，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两个人并肩站在正厅里，谁都没有说话。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。远处传来几声鸟叫，清脆而悠长。蘅芷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。鞋面上绣着兰花的纹样，是青竹昨天刚绣上去的。她忽然想起，这双鞋是林氏给她准备的，从姑苏带来的。母亲，女儿今天要给公婆敬茶了。虽然是假的，但女儿会好好演。

不多时，慕容晴扶着萧擎走了进来。

萧擎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长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色还是苍白，但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脚下的土地。慕容晴走在他旁边，扶着他的手臂，小心翼翼，像怕他摔倒。

蘅芷赶紧迎上去。“姨父，你慢点。”

萧擎看了她一眼，笑了。“没事，还没老到走不动路。”

蘅芷扶着萧擎的另一边手臂，和慕容晴一起把他扶到主位上坐下。萧擎坐好，喘了几口气，但眼睛里有光。他看了看蘅芷，又看了看萧衍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开始吧。”他说。

周嬷嬷端着茶盘走过来，盘上放着两只青花瓷茶盏，茶汤金黄，香气袅袅。茶盘是红木的，边角雕着如意纹，一看就是老物件。蘅芷深吸一口气，端起第一只茶盏，走到萧擎面前，跪下。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，发出轻轻的声响。青砖很凉，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，让她打了个寒噤。

“父亲，请喝茶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。

萧擎接过茶盏，喝了一口。他的手在微微发抖，但稳稳地端着茶盏，没有洒出一滴。他放下茶盏，从袖中取出一只红包，递给她。红包是红绸做的，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“福”字，沉甸甸的，显然装了不少银子。

“好孩子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擦过木板，“以后，这里就是你的家。衍儿要是欺负你，你告诉我，我揍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