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告知皇帝

慕容晴同意后，蘅芷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，但另一块更大的石头紧接着悬了起来——皇帝。

她不知道皇帝会怎么想，会不会觉得她在攀附权贵，会不会觉得她在利用萧衍。

虽然皇帝对她一首很和善，说过“在京城有什么事，尽管来找朕”，但这是婚事，不是小事。

她坐在蘅芷院的窗前，望着院中的兰花，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着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萧衍来的时候，己经是傍晚了。

他站在院门口，没有进来，只是说了一句：“明天进宫。”

蘅芷转过身，看着他。“这么快？”

“早晚要说的。”萧衍的语气很平静，“拖得越久，越说不出口。”

蘅芷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明天进宫。”

那天夜里，蘅芷又失眠了。她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想着明天见到皇帝该说什么。

她演练了很多遍——跪下，磕头，说“皇上，臣女想嫁给萧衍”。

可是每次演练到一半，她就觉得不对。太生硬了，太假了。皇帝那么聪明，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
她翻了个身，将被子拉过头顶，闷闷地哼了一声。青竹在门外听见动静，小声问：“小姐，你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。睡不着。”

“要不要给你煮碗安神汤？”

“不用。”蘅芷坐起来，披上外衫，走到窗前。

窗外月色很好，银白的光洒在院子里，照在那些兰花上。

她将那块萧衍给的玉佩握在手心，玉佩贴着手掌，温热温热的。

“母亲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女儿明天要进宫去见皇帝。女儿要告诉他，女儿要嫁给表哥了。虽然是假的，但女儿会把它当成真的来演。女儿不会让你丢脸的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蘅芷换上那件淡紫色的褙子——母亲年轻时穿过的，慕容晴改了改给她。

腰间挂着那两块玉佩，发间插着白玉兰簪子，腕上戴着翡翠镯子。

青竹给她梳了一个京城最流行的发髻，在她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，在唇上点了一点口脂。

蘅芷看着铜镜里的自己，镜子中的少女眉眼清亮，唇色红润，气色很好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
萧衍在院子门口等着，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，腰佩长剑。晨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。他看见蘅芷出来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。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两个人走出王府，上了马车。马车缓缓驶出巷口，朝皇宫的方向驶去。蘅芷掀开车帘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。京城的早晨很安静，街上人不多，只有几个赶早市的小贩和扫地的清洁工。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，心跳得很快。

“表哥，”她忽然问，“皇上会同意吗？”

萧衍靠在车壁上，闭着眼睛。“会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他是舅舅。”萧衍睁开眼睛，看着她，“他不会害我。”

蘅芷没有再问。她将玉佩握在手心，指尖在玉面上轻轻。母亲，你在信里说，最信任的人是皇上。女儿今天要去见他了，去见你信任的人。

马车在宫门口停下。蘅芷跟着萧衍穿过一道道宫门，走过长长的甬道，来到养心殿。小顺子站在门口，看见他们，笑眯眯地迎上来，腰弯得很深。“世子，表姑娘，皇上等你们很久了，快请进。”

蘅芷深吸一口气，跨过门槛。

养心殿里，皇帝坐在书案后面，手里拿着一份奏折。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，头戴金冠，面容威严，但眼神很温和。看见萧衍和蘅芷进来，他放下奏折，靠在椅背上。“来了？”他的声音很沉，像是大提琴的共鸣。

萧衍跪下行礼，蘅芷跟着跪下。“臣萧衍参见皇上。”“民女沈蘅芷，参见皇上。”

“起来。”皇帝摆了摆手，“都是一家人，不用多礼。”

蘅芷站起来，垂手而立。皇帝看着他们，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。“衍儿，你昨天派人送信来，说有事要跟朕说。”他的目光落在萧衍脸上，“什么事？”

萧衍站得笔首，声音平稳。“舅舅，我要娶蘅芷。”

养心殿里安静了一瞬。安静得能听见龙涎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
皇帝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看着萧衍，又看着蘅芷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惊讶，不是意外，而是一种……确认。“你认真的？”他问。“认真的。”萧衍说。

皇帝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。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朕准了。”

蘅芷愣住了。她以为皇帝会问为什么，会犹豫，会考虑。她没想到他这么干脆。她抬起头，看着皇帝，皇帝也在看她，目光里有温和，也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