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突发奇想

一

萧衍说“契约我来写”的时候，蘅芷以为他在开玩笑。

一个上战场杀敌的将军，一个连账本都懒得看的世子，要写契约？蘅芷差点笑出声来。但她看着萧衍认真的表情——眉头微微皱着，嘴角抿成一条线，眼睛里有光——把笑憋了回去。

“好，”她说，“你写。”

萧衍点了点头，铺开一张纸，拿起笔。纸是上好的宣纸，雪白的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笔是湖笔，笔尖，蘸满了墨。然后他愣住了。笔悬在纸上方，半天没有落下，像一只停在半空中的鸟。墨汁从笔尖滴下来，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，像一颗黑色的星星。

蘅芷看着他的样子，终于忍不住笑了。

“表哥，你不会写？”

萧衍的耳根红了一下，那种红很淡，像桃花瓣的颜色，但蘅芷看得清清楚楚。他面上不动声色，声音还是那么平静：“你说，我写。”

蘅芷忍着笑，走到他旁边，指着纸说：“第一，财产独立。你的银子是你的，我的银子是我的，互不干涉。”

萧衍写下“财产独立”西个字，字迹遒劲有力，像刀刻的一样，但内容实在太简略了。蘅芷摇了摇头，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：“不行，写得太简单了。要写清楚：甲方萧衍，乙方沈蘅芷，双方财产各自独立，互不隶属，互不承担对方债务。”

萧衍看了她一眼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在说“你连这个都要写进去”。但他没有反驳，按照她说的写了。他的字写得很慢，一笔一划，像是在战场上画地形图。

“第二，居住安排。”蘅芷继续说，声音轻快了一些，“婚后同住一院，但分房而居。未经对方同意，不得进入对方房间。”

萧衍的笔顿了一下，抬眼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里有审视，也有好笑。蘅芷被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脸上微微发热：“怎么了？这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
萧衍没有说什么，低头写了下来。

“第三，社交自由。”蘅芷的声音小了一些，像怕被人听到，“双方各自保留社交自由，不得干涉对方与他人交往。”

萧衍的笔又顿了一下，这次没有看她，首接写了。他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，像春蚕在吃桑叶。

“第西，期限。”蘅芷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恢复了正常，“婚约期限为一年。一年之后，双方和离，各不相欠。”

萧衍放下笔，看着她。他的目光很平静，但蘅芷注意到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
“一年？”

“你觉得太长了？”蘅芷问。

“太短。”萧衍说，声音很稳，“一年时间，舅舅不会相信我们是认真的。他会觉得我们在敷衍他，会继续催。”

蘅芷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。一年确实太短了，皇帝不傻，一眼就能看出来。她点了点头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
“那你说多久？”

“三年。”萧衍说，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蘅芷愣了一下，眼睛瞪大了一些：“三年？”

“三年。”萧衍看着她，目光很认真，“三年之后，和离。到时候舅舅不会再催了。三年时间，足够他死心。”

蘅芷犹豫了一下，手指在桌沿上着。三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她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
“好，三年。”

二

萧衍继续写。蘅芷站在他旁边，看着他写字。他的字很好看，遒劲有力，像刀刻的一样，每一笔都很有力量。但写的契约内容，实在是惨不忍睹——太简略了，太不专业了。像一个大将军去绣花，力气用错了地方。

“表哥，”她忍不住说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还是我来写吧。”

萧衍抬起头，看着她：“你嫌我写得不好？”

“不是不好，”蘅芷斟酌着措辞，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，“是不够详细。契约这种东西，越详细越好，免得以后扯皮。你把话说清楚了，以后就没有争议。你说得不清楚，以后就会吵架。”

萧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把笔递给她。

“你来。”

蘅芷接过笔，坐下，重新铺了一张纸。她想了想，开始写。她写得很认真，一笔一划，端端正正。财产独立、居住安排、社交自由、婚约期限——每一条都写得很详细，连“一方生病时另一方有照顾义务”这种条款都写进去了。

她写的时候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像在算一笔复杂的账。她的字没有萧衍的好看，但很工整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萧衍站在她旁边，看着她写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，一下一下的。

“这条是什么意思？”他指着一条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