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站稳脚跟

一

崔灵薇道歉之后，京城贵妇圈的风向彻底变了。

那些原本跟着崔灵薇起哄的人，开始重新审视蘅芷。她们发现，这个从江南来的姑娘，不是她们想象中那种好欺负的人。她有镇北王府做后盾，有太子撑腰，有皇帝赐的令牌，连崔灵薇都拿她没办法——这样的人，惹不起。更重要的是，她的东西确实好——丝绸比裴家的好，茶叶比裴家的好，刺绣比裴家的好，价格还比裴家的便宜。好东西自己会说话，银子不会骗人。

于是，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。

蘅芷每天忙得脚不沾地，早上天不亮就起来，晚上天黑透了才回王府。她的脚底磨出了茧，嗓子说哑了，腰酸背痛，但她乐在其中。王掌柜年纪大了，精力不够，她把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周明。周明做事勤快，为人忠厚，把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——货物码得整整齐齐，账记得清清楚楚，客人招呼得妥妥帖帖。林远负责茶叶，秀兰负责刺绣，青竹负责跑腿，每个人都忙得团团转，像一群勤劳的蜜蜂。

“小姐，”青竹一边给她捶背一边说，拳头在她肩膀上轻轻敲着，“咱们的订单己经排到下个月了。我刚才看了一下，光丝绸的订单就有五十多匹，茶叶有上百盒，刺绣有三十多件。”

蘅芷正在看账本，头也不抬：“嗯。”

“小姐，你不高兴吗？”

“高兴。”蘅芷放下账本，揉了揉眼睛，眼睛酸涩得像进了沙子，“但高兴不能当饭吃。订单多了，货要跟上，人要跟上，钱要跟上。哪一样跟不上，都会出问题。货跟不上，客人不满意；人跟不上，服务跟不上；钱跟不上，周转不开。”

青竹虽然不太懂，但觉得小姐说得很有道理，便不再问了。

蘅芷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对面裴家绸缎庄紧闭的门板。门板上的封条还在，白纸黑字，在阳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。裴家绸缎庄己经被查封一个月了，一首没有重新开业的消息。有人说裴元绍在找人托关系，想把铺子重新开起来；有人说裴家放弃了绸缎庄，准备做别的生意。蘅芷不知道哪个是真的，但她知道，裴元绍不会就此罢休。他就像一条冬眠的蛇，看起来睡着了，但随时会醒过来咬你一口。

“小姐，你在想什么？”青竹问。

“在想裴元绍。”蘅芷转过身，“他最近有什么动静？”

青竹想了想，眉头皱成了一团：“听说他这几天一首待在府里，很少出门。他的铺子关了，生意没了，银子赔了，可能在家生闷气吧。”

蘅芷皱了皱眉。裴元绍是个闲不住的人，他不出门，一定是在谋划什么。她必须小心。暴风雨前的宁静，往往最危险。

二

这天傍晚，蘅芷正在铺子里对账，王掌柜走过来，脸色有些凝重。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嘴角往下撇着，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
“东家，有件事，我想跟您说。”

蘅芷放下笔，看着他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裴家绸缎庄要重新开业了。”王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在说什么秘密，“听说裴元绍找到了一个靠山，帮他摆平了假茶的事。官府那边己经搞定了，封条也揭了，手续也办齐了。”

蘅芷的心一沉，像有什么东西坠了下去：“什么靠山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王掌柜摇了摇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但听说那个人来头很大，连官府都要给他几分面子。有人说是赵家的人，有人说是宫里的关系，说法不一。”

蘅芷沉默了。裴元绍找到了靠山——这个人是谁？赵崇远？崔家？还是别的什么人？能在短短一个月内摆平假茶的事，这个人的势力一定不小。

“东家，我们怎么办？”王掌柜问，声音里带着担忧。

蘅芷想了想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她在想对策，在想裴元绍的下一步棋。

“不怎么办。他开他的，我做我的生意。”

王掌柜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看见蘅芷的表情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
蘅芷知道，裴家绸缎庄重新开业，对她的生意一定会有影响。但她不怕。她的东西比裴家的好，价格比裴家的便宜，服务比裴家的周到。只要她把这些做好，客人就不会走。好东西自己会说话，服务好客人会记住。

第二天，裴家绸缎庄重新开业了。

铺子门口放了很多花篮，红的黄的紫的白的，摆了两排，像办喜事一样。鞭炮响了半天，噼里啪啦的，硝烟弥漫，纸屑飞了一地。来了很多人，有裴家的亲戚，有生意上的伙伴，有来看热闹的百姓。裴元绍站在门口，笑容温润，拱手作揖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——好像他没有卖过假茶，没有被官府查封，没有在京城丢过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