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萧衍撑腰

一

说实话，蘅芷看到门板上那些红漆字的时候，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，而是——崔灵薇这个人，到底有没有脑子？

连续两次砸场子失败后，蘅芷以为她会消停几天。至少想想别的办法，换个花样，别老是用同一招。但她想错了。崔灵薇显然不是那种会总结经验教训的人。她就像一个只会挥拳头的拳击手，打不倒对手就继续挥，挥到自己的手断掉为止。

第三天早上，蘅芷刚到铺子门口，就看见门口围了一群人。有卖菜的大爷，有路过的妇人，有闲逛的公子，还有几个抱着孩子的丫鬟。有人在指指点点，有人在交头接耳，有人在偷笑。蘅芷挤进去一看，脸色一下子白了，像被人抽干了血。

铺子的门板上被人用红漆写了几个大字——“江南骗子，滚出京城”。

字迹歪歪扭扭，像小孩子写的，但每个字都很大，很远就能看见。红漆还没干，顺着门板往下流，像一道道血痕，在晨光中格外刺眼。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油漆味，混着街上早点的香气，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。

蘅芷站在门口，看着那几个字，手在发抖。不是害怕，是愤怒。那种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涌，烧得她喉咙发干，眼眶发热。

崔灵薇可以不买她的东西，可以骂她，可以打她——但不能这样羞辱她。在门板上写字，让所有人看她的笑话，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指着她的铺子说“这家是骗子”。这是要把她的脸面踩在地上，还要碾几脚。

“小姐！”青竹从后面跑上来，看见那几个字，气得脸都红了，眼眶也红了，“这是谁干的？！谁这么缺德？！”

蘅芷没有说话。她走上前，用手去擦那几个字。红漆己经干了，擦不掉。她的手指被粗糙的门板磨破了，血渗出来，在红漆旁边又添了几道红色。但她感觉不到疼。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擦掉，擦掉，擦掉。

“小姐，你别擦了！”青竹拉住她的手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我去找人来弄！你这样会把手磨坏的！”

蘅芷停下动作，看着门板上那几个刺眼的红字，深吸一口气。她的手指在滴血，一滴一滴落在台阶上，但她没有看。

“青竹，去报官。”

“报官？”青竹愣了一下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“报官有用吗？上次报了官，也不了了之了。”

“有没有用，报了再说。”蘅芷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被羞辱的人。

青竹点了点头，转身跑了。她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。

蘅芷站在门口，看着那几个字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悲凉。她来京城不到两个月，经历了多少事？被崔灵薇羞辱，被裴元绍算计，被赵崇远的人威胁——她都挺过来了。每一次，她都咬着牙站首了。但今天，她忽然觉得累了。不是身体的累，是心里的累。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，忽然松了，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
王掌柜从铺子里走出来，看见门板上的字，脸色也变了。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
“东家，这是谁干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蘅芷转身走进铺子，脚步很沉，“王掌柜，今天歇业一天。”

王掌柜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看见蘅芷的表情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
二

蘅芷坐在铺子里，一个人发呆。

青竹去报官了，王掌柜去联系工人清理门板了，伙计们都被她打发回家了。铺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她一个人。阳光从门口照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。灰尘在光线中飞舞，像一群细小的萤火虫。她看着那些灰尘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她看着对面裴家绸缎庄紧闭的门板。门板上也贴着封条，白纸黑字，跟她的红漆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孤独。

她来京城，是为了给父亲报仇，给外祖父伸冤，给慕容家讨回公道。但她没想到，报仇的路上会有这么多波折。崔灵薇、裴元绍、赵崇远——每一个人都在挡她的路，每一个人都想把她赶出京城。她像一个在黑暗中行走的人，每走一步都会被石头绊倒，每走一步都会撞到墙上。

“沈蘅芷。”
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蘅芷抬起头，看见萧衍站在门口。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腰佩长剑，面容冷峻。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，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。他的目光落在门板上那几个红字上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冷得像冬天的风，冷到骨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