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江南忆开业

一

说实话，蘅芷后来想起“江南忆”正式开业的那一天，总觉得像一场梦。不是那种虚幻的、飘忽的梦，而是那种太美好、太圆满、让人觉得不真实的梦。

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——天蓝得像洗过一样，没有一丝云彩；阳光暖洋洋的，照在身上不冷不热；风轻轻的，吹在脸上像丝绸滑过。东市的街道上人来人往，热闹得像过年。

蘅芷站在铺子门口，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褙子——这是她特意为开业准备的。红色喜庆，图个吉利。腰间挂着那两块玉佩，发间插着白玉兰簪子，腕上戴着翡翠镯子。青竹给她梳了一个京城最流行的发髻，高高的，露出修长的脖子。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，唇上点了一点口脂，颜色淡淡的，像桃花瓣。她对着铜镜照了照，觉得自己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。

“小姐，你今天真好看。”青竹由衷地赞叹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
蘅芷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
萧衍在院子门口等着，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，腰佩长剑。晨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。他看见蘅芷出来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两个人走出王府，上了马车。马车缓缓驶出巷口，朝东市的方向驶去。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蘅芷掀开车帘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。京城的早晨很安静，街上人不多，只有几个赶早市的小贩和扫地的清洁工。

“表哥，”她忽然问，“你觉得今天会顺利吗？”

萧衍看着她，目光平静而沉稳：“会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在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。

蘅芷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那笑容里有疲惫，也有期待。

二

马车在东市门口停下。蘅芷下了车，朝铺子的方向走去。远远地，她就看见铺子门口围了一群人——有来看热闹的，有来捧场的，还有来看她长什么样的。她一眼就看到了王夫人、李夫人、张夫人，她们站在最前面，穿着各色华丽的衣服，像一群开屏的孔雀。

蘅芷快步走过去，向她们行礼。王夫人拉着她的手，笑眯眯地说：“沈姑娘，恭喜恭喜。祝你生意兴隆，财源广进。”

“谢谢王夫人。”蘅芷笑着说，心里暖暖的。

李夫人递过来一个红包，厚厚的，一看就知道装了不少银子：“沈姑娘，小小意思，不成敬意。”

张夫人送了一盆兰花，花开得正盛，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：“沈姑娘，祝你像兰花一样，高洁雅致。”

蘅芷一一接过，一一道谢。她的眼眶有些发热，但她忍住了。今天是个好日子，不能哭。

客人陆续来了。京城的贵妇们三三两两地走进铺子，看丝绸、品茶叶、赏刺绣。她们的赞叹声此起彼伏——“这丝绸真滑，像水一样。”“这茶叶真香，喝一口满嘴都是春天的味道。”“这刺绣真精致，跟活的一样。”

蘅芷站在铺子里，看着这一切，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。她的铺子，终于开业了。

太子也来了。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笑容温润，像个普通的世家公子。没有人认出他——除了蘅芷和萧衍。他的打扮很低调，混在人群里，一点都不显眼。

“殿下，”蘅芷迎上去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来了。”

太子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温暖，像春天的阳光：“答应你的，当然要来。”

蘅芷请他进去，给他倒了一杯茶。茶是上好的龙井，茶叶在杯中舒展开来，像一朵朵绿色的花。太子接过茶盏，喝了一口，点了点头。他环顾西周，目光在货架上停留了一会儿。

“不错，布置得很雅致。”他说。

“谢谢殿下。”

太子喝了一口茶，放下茶盏，看着她。他的目光里有温和，也有认真。

“沈姑娘，崔灵薇今天会来捣乱吗？”

蘅芷愣了一下：“殿下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衍哥哥告诉我的。”太子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他说崔灵薇可能会来，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
蘅芷的心一暖。表哥不但帮她赶走了崔灵薇，还让太子来看她——他是在告诉她，她不是一个人。她有表哥，有太子，有皇帝。她有整个天下。

“殿下，”她说，“她来了也不怕。表哥在门口站着，她进不来。”

太子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温和的东西。那种温和像冬天的阳光，不刺眼，但很暖。
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
“想不开又怎样？”蘅芷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疲惫，也有豁达，“哭一场，闹一场，然后呢？日子还得过，铺子还得开。崔灵薇不会因为我不开心就不来找麻烦。所以，我不如开心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