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崔家打压

一

促销活动的成功，让“江南忆”在京城彻底站稳了脚跟。

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，王掌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，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。林远一个人要招呼十几个客人，嘴巴不停地说，嗓子都说哑了。秀兰的手工刺绣排到了下个月，每天加班到半夜，眼睛都熬红了。蘅芷每天早上到铺子里，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昨天的订单，然后安排伙计们备货、送货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两颗星星。

但蘅芷心里清楚，树大招风。她的铺子越红火，盯着她的人就越多。崔灵薇、裴元绍、赵崇远——这些人不会坐视她在京城做大。他们就像一群饿狼，闻到了肉的味道，就会扑上来。

果然，促销活动结束的第三天，麻烦来了。

那天早上，蘅芷刚到铺子门口，就看见两个穿着官服的人站在门口。他们穿着青色的官袍，腰佩铜牌，表情严肃，像两尊门神。手里拿着一份文书，纸张在晨风中微微颤动。王掌柜站在旁边，脸色发白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
“怎么了？”蘅芷走过去，脚步很稳。

一个官员模样的人转过身，看着她。他的眼睛很小，但很亮，像两颗钉子。

“你就是沈蘅芷？”

“我是。”

“有人举报你的铺子偷税漏税，我们是来查账的。”那人把文书递给她，动作很生硬，“这是官府的搜查令。”

蘅芷接过文书，看了一眼，心里一沉。偷税漏税——这是要把她的铺子往死里整。如果查实，轻则罚款，重则封店。她的账本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，税也交得明明白白，但她知道，有些人不需要证据，只需要一个借口。

“大人，”她说，声音很平静，“我的铺子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，税也交得明明白白。举报我的人，一定是搞错了。”

那官员看了她一眼，面无表情：“搞没搞错，查了才知道。”

蘅芷侧身，让他们进去。两个官员走进铺子，开始翻账本、查货物。他们的动作很粗鲁，账本被翻得哗哗响，货物被翻得乱七八糟。蘅芷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的动作，心里飞快地转着。举报她偷税漏税——谁干的？崔灵薇？裴元绍？还是赵崇远？

一个时辰后，两个官员查完了。

“账目清楚，税也交齐了，没有问题。”那官员合上账本，看着蘅芷，表情有些意外，像没想到她真的没问题，“沈姑娘，打扰了。”

“大人慢走。”蘅芷送他们到门口，腰微微弯着。

那官员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，回过头。他的目光在蘅芷脸上停了一下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有话要说。

“沈姑娘，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，“有句话，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
“大人请说。”

“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”那官员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，“以后小心点。京城不比你们江南，这里的水深得很。”

蘅芷的心一紧，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。但她面上不动声色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“谢谢大人提醒。”

二

官员走后，蘅芷坐在铺子里，想着他说的话。

“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”——这个人，一定是崔灵薇。裴元绍刚被查了假茶，自顾不暇，没精力来对付她。赵崇远是宰相，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只有崔灵薇，心胸狭隘，睚眦必报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她就像一只疯狗，逮谁咬谁。

“小姐，是不是崔灵薇干的？”青竹走过来，脸色很难看，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
蘅芷点了点头。

“这个女人太恶毒了！”青竹气得脸都红了，眼眶也红了，“上次让人查小姐的手续，这次又举报小姐偷税漏税——她还有完没完！她是不是要把小姐逼出京城才甘心！”

蘅芷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疲惫，也有无奈：“没完。只要我在京城一天，她就会对付我一天。我走了，她就高兴了。但我不会走的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不怎么办。”蘅芷站起来，走到柜台后，拿起账本，“她查她的，我做我的生意。只要我账目清楚、税交齐了，她查一百次也没用。她查一次，我应付一次；她查一百次，我应付一百次。累的是她，不是我。”

青竹虽然觉得小姐说得有道理，但还是咽不下那口气。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，手指在衣角上搓来搓去。

蘅芷没有再说，走到柜台后，继续对账。她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，一笔一笔地记。她知道，崔灵薇不会善罢甘休。举报偷税漏税只是第一步，接下来，她还会想出别的办法。但她不怕。在姑苏的时候，裴元绍对付过她；在运河上的时候，赵崇远的人对付过她；她都挺过来了。京城，也是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