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暗流涌动

一

蘅芷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。

自从跟萧衍敲定了合作意向，她就跟上了发条似的，每天天不亮出门，天黑透了才回来。谈供货商、看铺面、核成本、算利润，一样一样亲力亲为。

青竹跟着她跑断了腿，每天回到府里倒头就睡，连晚饭都懒得吃。

“小姐，你就不累吗？”这天傍晚，青竹瘫在马车里，有气无力地问。

蘅芷正在看账本，头也不抬：“累啊。但累有累的回报，你看这个——”她把账本翻过来给青竹看，“今天谈下来的丝绸供货价，比市场价低了整整两成。就这一项，一年能多赚三千两。”

青竹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，只觉得眼花缭乱：“小姐，你这些东西我看不懂，我就想知道，咱们什么时候能歇一歇？”

“快了。”蘅芷合上账本，伸了个懒腰，“铺面的位置我己经看好了，就在观前街最好的地段。明天去签租约，后天开始装修，半个月之后就能开业。”

“这么快？”青竹惊讶。

“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。”蘅芷弯起眼睛，“慢了，银子就被别人赚走了。”

马车在沈府门口停下，蘅芷刚跳下车，就看见管家福伯站在门口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大小姐，你可回来了。”福伯迎上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裴家来人了，在花厅等着呢。”

蘅芷的脚步一顿：“裴家？谁来了？”

“裴家大公子裴元绍，说是来拜访老太爷的。但老太爷今日出门会友不在家，老爷就出面招待了。这会儿正在花厅喝茶，等着见大小姐呢。”

蘅芷皱了皱眉。

裴元绍前天去了驿馆，今天又来了沈府，这频率未免也太高了。

“我爹呢？”她问。

“老爷也在花厅陪着。”

蘅芷想了想，对青竹说：“你先回院子，把今天的账整理一下，我去看看。”

青竹不放心：“小姐，要不要我去请老太爷回来？”

“不用。”蘅芷摆了摆手，“这是在沈家，他裴元绍还能把我吃了不成？”

她理了理衣裙，朝花厅走去。

还未进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沈怀瑾的笑声：“裴公子年轻有为，家父常在我面前夸赞，说裴家的公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。”

“沈伯父过誉了。”裴元绍的声音温润如玉，“晚辈不过是在家中帮衬些杂事，不值一提。”

蘅芷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
花厅里，沈怀瑾坐在主位，裴元绍坐在客位，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紫檀木茶几，茶香袅袅。

裴元绍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，腰间系着白玉带钩，发冠也是白玉的，整个人看起来贵气逼人。看见蘅芷进来，他立刻站起身，含笑拱手：“沈姑娘，又见面了。”

蘅芷福了福身：“裴公子。”

沈怀瑾看看裴元绍，又看看自家闺女，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蘅芷啊，裴公子今日特意来看你，你们年轻人聊，我先去书房处理些事情。”

蘅芷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沈怀瑾己经起身走了。

花厅里只剩下她和裴元绍两个人。

蘅芷在心里把亲爹骂了一百遍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在沈怀瑾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下，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
“裴公子今日来，有何贵干？”

裴元绍重新坐下，笑容温和：“前日在驿馆见沈姑娘走得匆忙，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，心中颇为遗憾。今日正好路过沈府，便冒昧登门拜访，还望沈姑娘不要见怪。”

蘅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
路过？沈府在城东，裴家在城西，他怎么路过的？

“裴公子客气了。”她放下茶盏，“不知道裴公子想聊什么？”

裴元绍看着她，目光温润却带着一丝探究：“沈姑娘跟萧兄很熟？”

来了。

蘅芷心里明白，裴元绍今天来，八成不是为了她，而是为了萧衍。

“不算很熟。”她淡淡道，“只是有些生意上的往来。”

“生意上的往来？”裴元绍似乎有些意外，“沈姑娘跟萧兄做生意？”

“裴公子觉得不妥？”

“不不不，”裴元绍连忙摆手，“我只是有些意外。萧兄这个人，一向不近人情，更别说跟人合伙做生意了。沈姑娘能让萧兄破例，可见不是一般人。”

蘅芷笑了笑：“裴公子过奖了。萧公子愿意跟我合作，大概是因为我确实能帮他赚钱吧。”

裴元绍看着她，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。

“沈姑娘，”他忽然压低声音，“有一句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“裴公子请说。”

“萧兄这个人，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”裴元绍的语气诚恳，“他跟沈姑娘合作，也许不只是为了赚钱。沈姑娘年纪小，又是女子，涉世未深，我怕你吃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