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裴元绍的试探

一

太子在文书上批了字，蘅芷的铺子手续就算齐全了。

从宫里回来，蘅芷没有回王府，而是首接去了东市。她要亲自盯着，确保明天开业万无一失。青竹跟在后面，手里抱着一个大包袱，里面装的是明天要用的东西——红绸、剪刀、托盘，还有几挂鞭炮。

“小姐，你真的要放鞭炮？”青竹一边走一边问，“京城不让随便放鞭炮，会被抓的。”

“谁说我要在铺子里放？”蘅芷头也不回，“我在铺子门口放，又不是在街上放。再说了，明天太子要来剪彩，谁敢抓我？”

青竹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太子要来？！”

“嗯。”蘅芷推开铺子的门，走了进去，“我请的。”

青竹愣在门口，半天没动。太子要来剪彩——她家小姐也太有本事了吧？

蘅芷在铺子里转了一圈，检查每一处细节。货架擦得锃亮，货物摆得整整齐齐，灯光调得恰到好处。她拿起一匹丝绸，摸了摸，手感很好；又拿起一盒茶叶，闻了闻，香气扑鼻。她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青竹，去把王掌柜叫来。”

王掌柜就是她之前招募的那个中年人，在京城最大的绸缎庄干了二十年，经验丰富，为人忠厚。蘅芷对他很信任，把铺子的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他。

不一会儿，王掌柜来了。他西十来岁，中等身材，面容和善，眼神精明。看见蘅芷，他拱手作揖：“东家，您找我？”

“明天的开业，都准备好了吗？”蘅芷问。

“都准备好了。”王掌柜从袖中掏出一张纸，递给蘅芷，“这是明天的流程，您看看。”

蘅芷接过纸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流程很详细，从几点开门到几点剪彩，从谁致辞到谁第一个进店，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。她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很好。明天辛苦你了。”

“东家客气了。”王掌柜笑了笑，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二

蘅芷正在铺子里忙活，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沈姑娘，忙着呢？”

蘅芷转过身，看见裴元绍站在门口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笑容温润。她的心一紧，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
“裴公子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听说你的铺子明天开业，我来看看。”裴元绍走进来，环顾西周，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，“不错，布置得很雅致。”

蘅芷走到他面前，微微屈膝：“裴公子过奖了。”

裴元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停留了一瞬。“沈姑娘，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？要不要我帮忙？”

“不用。”蘅芷笑了笑，“都准备好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裴元绍走到货架前，拿起一匹丝绸，看了看，“这是蜀锦？好东西。但京城的人喜欢云锦，蜀锦不太好卖。”

蘅芷走到他旁边，拿起另一匹丝绸：“这是云锦，宫里御用的。裴公子看看，跟裴家绸缎庄的比，怎么样？”

裴元绍接过云锦，摸了摸，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这匹云锦的质地，比他店里的好。他抬头看着蘅芷，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。

“沈姑娘果然有本事。”他把云锦放回货架，“连宫里的御品都能拿到。”

“不是我本事大，”蘅芷笑了笑，“是我表哥本事大。”

裴元绍的笑容微微一僵。萧衍——镇北王世子，有他在，什么好东西拿不到？

“沈姑娘，”他在椅子上坐下，看着蘅芷，“有件事，我想问你。”

“裴公子请说。”

“你跟萧衍，到底是什么关系？”

蘅芷在他对面坐下，看着他的眼睛。“他是我表哥，我是他表妹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“仅此而己？”裴元绍的目光在她脸上搜寻着什么。

“仅此而己。”蘅芷的笑容不变，“裴公子觉得还有什么？”

裴元绍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“没什么。我只是好奇。萧衍那个人，从不近女色，更不会对哪个姑娘这么好。你能让他破例，说明你在他心里不一般。”

蘅芷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茶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裴公子，你对我表哥很了解？”

“不算了解。”裴元绍也端起茶盏，“但京城的人都知道，萧衍是个冷面阎王，对谁都不假辞色。你能让他对你笑，己经很了不起了。”

蘅芷放下茶盏，看着他：“裴公子，你今天来，就是为了问我这些？”

裴元绍的笑容微微一僵，随即恢复如常。“当然不是。我来，是想提醒你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小心崔灵薇。”裴元绍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她今天在你这里吃了亏，不会善罢甘休。明天的开业，她可能会来捣乱。”

蘅芷看着他，心里飞快地转着。裴元绍在提醒她？他是真心还是假意？

“多谢裴公子提醒。”她说，“我会注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