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当众羞辱

一

赏花宴结束后的第二天，蘅芷本以为可以喘口气了。

但天还没亮，青竹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封信，脸色白得像纸。“小姐！出事了！”蘅芷猛地坐起来，接过信，展开来看。

信是王夫人写来的，字迹潦草，显然写得很急——“沈姑娘，今日裴府赏花宴上发生的事，己在京城传开。但传的不是你大度宽容，而是你小气记仇、不依不饶。崔灵薇当众向你道歉，你不接受，反而羞辱了她。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说你的不是。速来王府一叙。——王夫人”

蘅芷拿着信的手微微发抖。不是害怕，是愤怒。她明明接受了道歉，明明给了崔灵薇台阶下，明明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大度宽容——怎么到了谣言里，就变成了“不接受道歉”“羞辱崔灵薇”？

“颠倒黑白。”她把信放在桌上，声音很冷。

“小姐，怎么办？”青竹急得快哭了。

蘅芷深吸一口气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她在姑苏做生意的时候，遇到过比这更恶劣的竞争对手。有人造谣说她的丝绸是假货，有人在她的茶叶里掺沙子，有人收买她的伙计偷她的账本——她都挺过来了。

“不怎么办。”她下了床，开始穿衣服，“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
“小姐，你不生气？”

“生气。”蘅芷系好衣带，“但生气没用。”

青竹虽然不太明白，但觉得小姐说得很有道理，便不再问了。

蘅芷洗漱完，去给慕容晴请安。慕容晴己经在花厅里了，脸色凝重，显然也听说了谣言。

“听说了？”她问。蘅芷点了点头。

“你不生气？”

“生气。”蘅芷在慕容晴旁边坐下，“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
慕容晴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欣慰。“你比你母亲还沉得住气。当年你母亲在京城的时候，也遇到过类似的事。她没有慌，而是用行动证明了自己。”

蘅芷的心一动：“我母亲是怎么做的？”

慕容晴笑了笑：“她把那些造谣的人请到家里，当着她们的面，把她被质疑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，让她们自己看。看完之后，没有人再说她的闲话了。”

蘅芷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。

二

从慕容晴那里出来，蘅芷没有回蘅芷院，而是去了萧衍的书房。

萧衍正在看公文，看见她进来，放下手里的东西：“听说了？”

“听说了。”蘅芷在他对面坐下，“表哥，你知道这些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萧衍靠在椅背上，“崔家。”

“又是崔家？”

“崔灵薇在赏花宴上吃了亏，回去之后不甘心，让人把事实颠倒过来，重新传播。”萧衍的声音很冷，“现在京城的人分成两派——一派相信你，一派相信她。”

蘅芷沉默了一会儿，抬起头：“表哥，你觉得我该怎么办？”

萧衍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。“两个办法。第一，不理它，等它自己散。但这个方法需要时间。第二，主动出击，把真相公之于众。”

蘅芷想了想，说：“我选第二个。”

“怎么主动出击？”

“开铺子。”蘅芷说，“我的铺子下个月开业。开业那天，我会请京城所有的贵妇来捧场。到时候，她们亲眼看到我的为人，亲身体验我的产品，谣言不攻自破。”

萧衍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：“你倒是想得远。”

“跟你学的。”
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蘅芷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铺子里。

她每天早出晚归，盯着铺子的每一个细节。从货物的质量到店员的培训，从价格的制定到促销的方案，她都要亲自过问。青竹跟着她跑断了腿，每天回到王府倒头就睡。

慕容晴心疼她，让人每天给她送饭送汤。萧擎听说她在忙开铺子的事，让人送来了一百两银子，说是“贺礼”。萧衍虽然什么都不说，但每天傍晚都会来铺子里接她，陪她走回王府。

蘅芷觉得，虽然京城的敌人很多，但对她好的人也不少。

开业前一天，蘅芷在铺子里做最后的检查。

青竹跑进来，脸色又白了：“小姐！不好了！崔灵薇来了！”

蘅芷的心一紧，但面上不动声色。“让她进来。”

崔灵薇走了进来，穿着一身粉色的褙子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，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。她身后跟着几个贵女，一个个昂着头，像孔雀一样。

“沈姑娘，”崔灵薇环顾西周，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轻蔑，“这就是你的铺子？不怎么样嘛。”

蘅芷笑了笑：“铺子不在大小，在东西好不好。崔姑娘，要不要看看我的货？”

崔灵薇哼了一声，走到货架前，随手拿起一匹丝绸，看了看，又扔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