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赏花赴宴

一

崔灵薇说要道歉，蘅芷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看着崔灵薇那张笑脸，心里飞快地转着。道歉？崔灵薇会道歉？上次在王家，她当众羞辱自己；回去之后，她散播谣言；前几天，她还设局想害自己——这样的人，会突然良心发现？

不可能。

蘅芷笑了笑，说：“崔姑娘言重了。过去的事，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
崔灵薇的笑容微微一僵，显然没想到蘅芷会这么轻描淡写。她准备了满肚子的话，想好了怎么“道歉”、怎么“解释”、怎么“博取同情”，但蘅芷一句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”，把她的所有准备都堵了回去。

“沈姑娘真是大度。”崔灵薇干笑了两声，“我还以为你会怪我呢。”

“怪你？”蘅芷歪了歪头，“怪你什么？”

崔灵薇又被噎住了。

她不能说“怪我散播谣言”，因为那等于承认是自己干的。她也不能说“怪我设局害你”，因为那等于承认自己犯了法。她只能说：“怪我……上次在王家说话不好听。”

蘅芷笑了：“那件事啊，我早忘了。”

崔灵薇的脸色有些难看，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她不好发作，只好强笑着在蘅芷对面坐下。

王夫人看在眼里，心里暗暗赞叹。这个沈蘅芷，不简单。崔灵薇在京城贵妇圈里横行这么多年，还没见过谁能把她噎成这样。

裴夫人坐在主位上，看着这一幕，目光闪烁。她是裴元绍的母亲，也是崔灵薇的姑姑。今天这场赏花宴，是她儿子提议办的，说是要“请沈姑娘来坐坐”。她不知道儿子打的什么算盘，但她知道，这个沈蘅芷不是一般人。

“沈姑娘，”裴夫人开口了，“听说你在东市开了一家铺子？”

蘅芷点了点头：“是的，叫‘江南忆’，专营江南的丝绸、茶叶、刺绣。”

“什么时候开业？”

“下月初八。”

裴夫人笑了笑：“那到时候，我可要去捧场。”

蘅芷微微欠身：“裴夫人能来，是我的荣幸。”

二

赏花宴继续进行。

丫鬟们端上来一道道精致的点心——桂花糕、莲子羹、杏仁酥、枣泥饼。蘅芷每样都尝了一点，味道不错，但比不上沈家厨娘的手艺。

崔灵薇坐在对面，时不时看她一眼，目光里带着一丝阴冷。蘅芷装作没看见，跟旁边的王夫人聊天。

“沈姑娘，”王夫人压低声音，“你今天来赴宴，不怕吗？”

蘅芷看着她：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有人害你。”王夫人的声音很低，“裴家跟崔家是姻亲，崔灵薇又跟你有过节。你今天一个人来，等于进了虎穴。”

蘅芷笑了笑：“有王夫人在，我不怕。”

王夫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这张嘴，真会说话。”

两个人正说着，裴元绍走了过来。他手里端着一杯酒，笑容温润，走到蘅芷面前，微微躬身。

“沈姑娘，我敬你一杯。”

蘅芷端起面前的茶盏：“裴公子，我不喝酒，以茶代酒，可以吗？”

裴元绍的笑容不变：“当然可以。”

两个人碰了一下杯，蘅芷喝了一口茶，裴元绍喝了一口酒。

“沈姑娘，”裴元绍在她旁边坐下，“你的铺子下个月开业，需要帮忙吗？”

“不用。”蘅芷说，“都准备好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裴元绍笑了笑，“可我听说，你的铺子手续还没办全。京城的规矩跟江南不一样，开铺子需要各种文书，缺一样都不行。”

蘅芷的心一紧，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
“多谢裴公子关心，”她说，“手续的事，我表哥在帮我办。”

裴元绍的笑容微微一僵。萧衍——镇北王世子，有他出面，什么手续办不下来？

“那就好。”裴元绍站起来，“沈姑娘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尽管开口。裴某在京城还是有些门路的。”

蘅芷笑了笑：“谢谢裴公子。”

裴元绍转身走了。

蘅芷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警惕。他刚才说“手续还没办全”——他怎么知道的？他派人查了她的铺子？

三

赏花宴进行到一半，崔灵薇忽然站起来。

“各位夫人、小姐，”她的声音很大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，“我有几句话，想当着大家的面跟沈姑娘说。”

凉亭里安静了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崔灵薇和蘅芷身上。

蘅芷看着崔灵薇，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崔灵薇走到蘅芷面前，看着她，脸上的笑容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假惺惺的诚恳。

“沈姑娘，”她说，“上次在王家，我说你是江南来的土包子，是我不对。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，向你道歉。”

说着，她深深鞠了一躬。

凉亭里响起窃窃私语。有人惊讶，有人不解，有人看好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