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精心准备

一

请帖送来的那天晚上，蘅芷一夜没睡。

不是紧张，是在想对策。裴元绍请她去裴府赴宴，绝不是单纯地想请她吃顿饭。这个人，从姑苏到京城，一路跟着她，一路算计她，现在又请她去家里——他到底想干什么？

蘅芷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地想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漏进来，在枕头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。她把那两块玉佩握在手心，温热的触感让她安心了一些。

第二天一早，她去找了慕容晴。

慕容晴正在院子里浇花，看见蘅芷进来，放下水壶，笑着招手：“这么早就来了？吃早饭了吗？”

“吃了。”蘅芷在她旁边坐下，把请帖递给她，“姨妈，裴元绍请我去裴府赴宴。”

慕容晴接过请帖，看了看，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

“你要去？”

“想去。”蘅芷说，“但我想先听听姨妈的意见。”

慕容晴沉默了一会儿，把请帖放在桌上，看着蘅芷。

“裴元绍这个人，我见过几次。”她说，“表面温润如玉，实则心狠手辣。他请你赴宴，绝不是单纯地想请你吃饭。他一定有别的目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蘅芷说，“所以我才来找姨妈。我想知道，去了之后，该怎么应对。”

慕容晴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欣慰。

“你比你母亲还谨慎。”她说，“当年你母亲在京城的时候，也遇到过类似的事。她没有慌，而是做了充分的准备。”

“什么准备？”

“了解对方。”慕容晴说，“去之前，先了解裴元绍是什么样的人，裴家是什么样的人家，裴府的规矩是什么。了解得越多，心里就越有底。”

蘅芷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。

二

从慕容晴那里出来，蘅芷去找了萧衍。

萧衍正在书房里看公文，看见她进来，放下手里的东西：“想好了？”

“想好了。”蘅芷在他对面坐下，“去。但我想先了解裴元绍。”

萧衍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：“你倒是越来越聪明了。”

“跟你学的。”

萧衍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册子，放在她面前。册子很厚，封面上写着“裴氏家族考”五个字，字迹工整，像是官方文件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蘅芷翻开册子，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——裴家的历史、裴家的人物、裴家的关系网，事无巨细，一一列出。

“镇北王府的情报。”萧衍说，“裴家是京城西大家族之一，镇北王府一首在关注他们。”

蘅芷看着册子上的内容，越看越心惊。裴家的势力比她想象的大得多——裴元绍的父亲裴尚书是户部尚书，掌着国家的钱袋子；他的母亲出身清河崔氏，是崔灵薇的姑姑；他的妹妹嫁给了赵崇远的侄子，两家是姻亲。

“表哥，”她抬起头，“裴家跟崔家、赵家都是一伙的？”

“对。”萧衍靠在椅背上，“三大家族，盘根错节，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。”

蘅芷沉默了。

她要去的地方，是敌人的大本营。裴府里到处都是想害她的人，她一个人去，等于羊入虎口。

“表哥，”她说，“你还能给我什么建议？”

萧衍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东西。

“记住两点。”他说，“第一，不管他们说什么，都不要慌。第二，不管他们做什么，都不要怕。”

蘅芷把这两句话记在了心里。

三

接下来的两天，蘅芷把自己关在蘅芷院里，足不出户。

她反复研读那本《裴氏家族考》，把裴家的每一个人物都记在脑子里。裴元绍的父亲裴尚书性格刚愎，喜欢听好话；母亲裴夫人信佛，吃斋念佛，不喜欢热闹；妹妹裴元珍嫁给了赵崇远的侄子，性格张扬，喜欢出风头。

她还让青竹去打听裴府赏花宴的规矩——穿什么衣服，带什么礼物，说什么话，行什么礼。青竹跑了两天，打听到不少消息。

“小姐，”青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，“我打听到了。裴府的赏花宴，每年秋天办一次，请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。去的夫人小姐都要穿得体的衣服，不能太素，也不能太艳。礼物不用太贵重，但要精致，最好是花相关的。”

蘅芷点了点头，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。

衣服她准备好了——慕容晴送她的那件淡紫色褙子，母亲年轻时穿过的，料子是上好的云锦，上面绣着兰花图案，雅致而不张扬。礼物她也准备好了——一盆兰花，是慕容晴从她院子里分出来的，品种名贵，花型优美，寓意“君子之交”。

“小姐，你真的要去吗？”青竹还是担心，“裴府那么多人，万一有人害你怎么办？”

蘅芷看着她，笑了笑。

“放心，”她说，“我有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