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裴府请帖

一

蘅芷没有去悦来茶馆。

不是因为她改变了主意，而是因为那封信根本就没能送出蘅芷院的大门——墨痕在院门口截住了送信的人，一个崔家的丫鬟，被他一瞪就全招了：信是崔灵薇写的，茶馆里埋伏了人，只要蘅芷一个人去了，就会“教训”她一顿。

“教训？”萧衍坐在花厅里，手里捏着那封信，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，“怎么教训？”

墨痕面无表情地说：“打一顿，扒了衣服扔在街上。”

花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
蘅芷坐在萧衍对面，手微微发抖。不是害怕，是愤怒。崔灵薇想毁她的名声还不够，还想毁她的清白。打一顿，扒了衣服扔在街上——这是要让她在京城永远抬不起头。

“表哥，”她抬起头，看着萧衍，“我要告她。”

萧衍看着她：“告她什么？”

“告她设局害人。”

“证据呢？”萧衍把信放在桌上，“就凭这封信？她可以说不是你手上这封，也可以说根本不知道这件事，是下人自作主张。”

蘅芷沉默了。

她知道萧衍说得对。崔灵薇做事滴水不漏，派一个丫鬟送信，丫鬟是崔家的下人，随时可以推出去当替罪羊。她告到官府，崔灵薇顶多损失一个丫鬟，自己毫发无伤。而她，会被人说成“小题大做”“不依不饶”。
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
萧衍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——有心痛，有愤怒，也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等她再出手。”

“再出手？”蘅芷的心一紧，“她还会出手？”

“会。”萧衍靠在椅背上，“崔灵薇这个人，心胸狭隘，睚眦必报。你今天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了脸，她不会善罢甘休。这一次没得手，她还会想别的办法。”

蘅芷握紧了拳头。

她不怕崔灵薇对付她，但她讨厌这种被动的感觉。像一只被人玩弄的猎物，只能等猎人出手，然后才能反击。

“表哥，”她说，“我不想等了。”

萧衍看着她：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
“我想主动出击。”

二

蘅芷的计划很简单——既然崔灵薇想在京城贵妇圈里毁她的名声，那她就在京城贵妇圈里立自己的名声。

怎么立？做生意。

京城贵妇圈里的人，没有不爱漂亮的衣服、精致的首饰、上好的茶叶的。她有沈家的货源，有江南的人脉，有做生意的手腕。只要她开一家铺子，卖的东西比别人好、比别人便宜、比别人精致，这些贵妇们自然会来找她。到时候，她们亲眼看到她的为人，亲身体验她的产品，谣言不攻自破。

“你要开铺子？”萧衍看着她，“现在？”

“现在。”蘅芷说，“越快越好。”

萧衍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：“东市有一间铺面，是我名下的，一首空着。明天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
蘅芷眼睛一亮：“多少钱？”

萧衍看了她一眼：“不要钱。”

“不要钱？”蘅芷愣了一下，“那怎么行？”

“怎么不行？”萧衍站起来，“你是我表妹，我的铺面给你用，天经地义。”

蘅芷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萧衍总是这样——明明是在帮她，却从来不说是帮她，总是用“你是我表妹”“这是合作”这样的理由来掩饰。

“表哥，”她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
萧衍走到门口，停下来，回过头。

“不用谢，”他说，“这是应该的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萧衍带蘅芷去了东市。

东市是京城最繁华的商业区，街道宽阔，店铺林立，人来人往，热闹非凡。蘅芷走在街上，看着两旁的店铺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
“这里真好。”她说，“比姑苏的观前街还热闹。”

萧衍走在她旁边，指着前面的一间铺面：“就是那间。”

蘅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那间铺面在东市最核心的位置，左右都是老字号的店铺，对面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庄——裴家绸缎庄。

“表哥，”她转过头，看着萧衍，“你故意的吧？”

萧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：“什么故意的？”

“把铺面选在裴家绸缎庄对面。”蘅芷眯起眼睛，“你是想让我跟裴元绍打擂台？”

萧衍没有回答，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

三

铺面很大，上下两层，一楼是铺面，二楼可以当仓库和账房。铺子里面空荡荡的，墙壁斑驳，地面坑洼，需要大修。

蘅芷在铺子里转了一圈，心里己经有了计划。一楼怎么布局，二楼怎么分配，墙壁刷什么颜色，地面铺什么砖——她脑子里像有一张图纸，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。

“怎么样？”萧衍问。

“很好。”蘅芷站在铺子中央，张开双臂，像是在拥抱什么，“表哥，这间铺子我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