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京城闺秀

一

从宫里回来之后，蘅芷在镇北王府安安静静地住了三天。

这三天里，她每天早上去给慕容晴请安，陪她说说话；上午去静心堂看萧擎，陪他下盘棋；下午在蘅芷院里写她的商业计划，研究京城的关系网；傍晚萧衍回来，两个人一起吃晚饭，吃完饭萧衍送她回院子，在院门口站一会儿，吹一曲箫，然后离开。

这样的日子，蘅芷觉得很踏实。但慕容晴告诉她，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。

“明天，”慕容晴坐在花厅里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看着蘅芷，“我带你去参加一场聚会。”

蘅芷正在吃桂花糕，闻言放下糕点：“什么聚会？”

“京城贵妇圈的聚会。”慕容晴放下茶盏，“每个月一次，各府的夫人、小姐聚在一起，喝茶、赏花、聊天。你到了京城，应该去见见她们。”

蘅芷心里有些紧张。她在姑苏的时候也参加过不少聚会，但姑苏的聚会跟京城的聚会肯定不一样。姑苏的商人多，大家聊的是生意；京城的贵妇多，大家聊的是什么？衣服？首饰？家长里短？

“姨妈，”她问，“我要注意什么？”

慕容晴想了想，说：“不用注意什么。你平时怎么样，去了就怎么样。京城的人眼睛都毒，你装模作样，她们一眼就能看出来。你大大方方的，她们反而高看你一眼。”

蘅芷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。

第二天一早，蘅芷就起来了。青竹给她梳了一个京城流行的发髻，穿了一件鹅黄色的云锦褙子，腰间挂着那两块玉佩，发间插着白玉兰簪子，腕上戴着翡翠镯子。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，觉得还不错。

慕容晴在门口等她，看见她出来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走吧。”

马车从镇北王府出发，朝聚会的地点驶去。聚会设在王家——王尚书府上。王尚书是皇帝的亲信，他的夫人王夫人是京城贵妇圈的核心人物，每个月的聚会都由她主办。

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，蘅芷跟着慕容晴走了进去。王府比镇北王府小一些，但更精致，花园里种满了各种花草，五颜六色的，像一幅画。

聚会设在花园里的凉亭中。凉亭很大，能容纳几十个人，亭子里摆着桌椅，桌上放着茶点和水果。己经有不少人到了，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，有说有笑。

看见慕容晴进来，众人纷纷站起来行礼。慕容晴是镇北王妃，身份尊贵，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比她地位高。

“王妃来了！”王夫人迎上来，笑眯眯地拉住慕容晴的手，“好些日子没见您了，气色好了不少。”

“在家养了几天。”慕容晴笑了笑，把蘅芷拉过来，“这是我外甥女，沈蘅芷。刚从江南来的，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。”
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蘅芷身上。

二

蘅芷站在慕容晴身边，迎着几十道目光，心里有些紧张，但面上不动声色。她微微屈膝，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：“沈蘅芷见过各位夫人、小姐。”

众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——从她的脸到她的衣服，从她的衣服到她的首饰，从她的首饰到她的气质。蘅芷感觉自己像一件被拍卖的商品，被人从头到脚地审视。

“这就是慕容家的外甥女？”一个穿着大红褙子的夫人开口了，声音有些尖，“长得倒是不错。”

“听说是在江南长大的？”另一个穿着绿色褙子的夫人接话，“江南的水土养人，皮肤真好。”

“腰间的玉佩是慕容家的信物吧？”第三个夫人盯着蘅芷腰间的玉佩，“我听说慕容家的玉佩有两块，一块在王妃手里，一块在——”

她忽然住了嘴，看了慕容晴一眼。

慕容晴面色如常，笑着说：“另一块在我外甥女手里。她母亲留给她的。”

众人面面相觑，没有人再问。

蘅芷心里明白，这些人都知道她母亲的事，只是不敢当着慕容晴的面说。

王夫人打破了沉默：“沈姑娘，过来坐。别站着，怪累的。”

蘅芷走过去，在王夫人旁边坐下。王夫人拉着她的手，上上下下地打量她，目光里有一种和善的东西。

“你跟你母亲长得真像。”王夫人的声音很低，只有蘅芷听得见，“我当年见过你母亲，她是个很好的人。”

蘅芷的鼻子一酸，差点哭出来。但她忍住了，笑着点了点头：“谢谢夫人。”

聚会继续进行。夫人小姐们开始聊天，聊的无非是衣服、首饰、家长里短。蘅芷插不上话，就安静地坐着，听她们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