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宫中偶遇

一

从花厅出来，蘅芷手里攥着那封威胁信，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。

她不怕威胁。在姑苏的时候，裴元绍威胁过她，赵崇远的人威胁过她，她都没有怕过。但这次不一样——这次是在京城，是在赵崇远的地盘上，是在她还没有站稳脚跟的时候。

“小姐，你在想什么？”青竹跟在她身后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蘅芷把信收进袖中，“青竹，你说，一个人在京城要想站稳脚跟，最重要的是什么？”

青竹想了想：“有钱？”

蘅芷笑了：“有钱固然重要，但更重要的是有人脉。”

“人脉？”

“对。”蘅芷一边走一边说，“在京城，你认识谁，比你有多少钱更重要。你认识的人越多，能办成的事就越多；你认识的人越重要，能调动的资源就越多。”

青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
蘅芷回到蘅芷院，没有休息，而是坐到书案前，铺开一张纸，开始写东西。她要列一个名单——京城里哪些人值得结交，哪些人需要避开，哪些人可以合作，哪些人必须提防。

这个名单，她在船上就开始想了，但一首没有写下来。现在，是时候了。

她写了整整一个下午，从慕容晴教她的那些贵妇开始，一个一个地分析。崔家不能惹，裴家要提防，王家可以结交，李家是中立的……她写得密密麻麻，像一张蜘蛛网。

青竹端茶进来，看见那张纸，吓了一跳：“小姐，你这是在画什么？”

“京城的关系网。”蘅芷头也不抬，“知己知彼，百战不殆。”

青竹虽然没听懂，但觉得小姐说的很有道理。

二

第二天一早，慕容晴让周嬷嬷来传话——今天要带蘅芷去宫里给皇后请安。

“给皇后请安？”蘅芷正在吃早饭，闻言放下筷子，“昨天不是刚去过宫里吗？”

“昨天是见皇上，”周嬷嬷说，“今天是见皇后。皇后是后宫之主，姑娘既然到了京城，理应去给皇后请安。”

蘅芷看了青竹一眼，青竹一脸茫然。她只好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我去准备。”

这次她没有紧张。皇帝都见过了，皇后有什么好怕的？

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褙子，腰间挂着那两块玉佩，发间插着白玉兰簪子，腕上戴着翡翠镯子。青竹给她梳了一个京城流行的发髻，又在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。

慕容晴在门口等着，看见她出来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走吧。”

马车从镇北王府出发，朝皇宫驶去。蘅芷掀开车帘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心里想着那封威胁信的事。她没有告诉慕容晴信上写了什么，但她知道，慕容晴一定也在想这件事。

“姨妈，”她忽然问，“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慕容晴想了想，说：“皇后是个很和善的人。她对谁都很好，从不摆架子。但她也很聪明，什么事都看在眼里，只是不说。”

蘅芷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。

马车在宫门口停下，蘅芷跟着慕容晴走进宫门，穿过一道道回廊，来到皇后的寝宫——坤宁宫。

坤宁宫比养心殿小一些，但更精致。墙上挂着名家字画，桌上摆着精美的瓷器，窗台上放着几盆兰花，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。

皇后坐在主位上，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凤袍，头戴凤冠，面容端庄，眼神温和。看见慕容晴和蘅芷进来，她笑着招手：“晴姐姐来了？快进来坐。”

慕容晴行了个礼，蘅芷跟着行礼。皇后让她们坐下，又让人上茶。

“这就是婉儿的女儿？”皇后看着蘅芷，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——有好奇，有心酸，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，“真像。跟你母亲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
蘅芷的鼻子一酸，但没有哭。她己经习惯了别人说她像母亲。

“皇后娘娘，您也认识我母亲？”

皇后点了点头，目光变得悠远：“认识。你母亲当年在京城住过一段时间，经常来宫里陪我说话。她是个很聪明的人，读书过目不忘，算账比户部尚书还快，写诗比翰林学士还好。”

蘅芷低下头，握紧了腰间的玉佩。

每一个人都在夸她的母亲聪明、漂亮、讨人喜欢。但她的母亲，现在在哪里？

三

从坤宁宫出来，蘅芷跟着慕容晴往回走。

走到御花园的时候，她看见一个人站在花丛中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正在认真地看。

那个人抬起头，看见她们，微微一笑。

“王妃，沈姑娘。”他走过来，拱手作揖，“在下萧景琰，见过王妃、沈姑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