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初次入宫

一

从养心殿出来，蘅芷以为今天的“任务”就完成了。她正准备跟着萧衍出宫，小顺子却笑眯眯地拦住了她。

“表姑娘，皇上说了，让您和世子在宫里用了午膳再走。御膳房己经备好了，都是江南口味的菜。”

蘅芷看了萧衍一眼，萧衍点了点头。她只好跟着小顺子，朝御膳房的方向走去。

皇宫比她想象的更大。从养心殿到御膳房，走了整整一刻钟，穿过三道回廊、两座花园、一座假山。蘅芷一边走一边记路，但她很快就放弃了——这里的路太复杂了，每一条回廊都长得一模一样，每一座花园都布置得大同小异。

“表姑娘是不是在记路？”小顺子笑眯眯地问。

蘅芷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嗯，我怕迷路。”

小顺子笑了：“表姑娘不用担心。在宫里，不管走到哪里，只要报一声‘我是镇北王府的表姑娘’，就会有人给您带路。”

蘅芷愣了一下：“这么管用？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小顺子压低声音，“皇上对表姑娘的态度，宫里的人都看在眼里。谁敢怠慢表姑娘，那就是跟皇上过不去。”

蘅芷心里明白了。皇帝今天见她，不只是为了叙旧，更是为了给她撑腰。让所有人都知道，她是皇帝要护的人，谁想动她，得先掂量掂量。

午膳摆在御花园的凉亭里。凉亭不大，但很精致，亭子西周挂着淡青色的纱帘，风一吹，纱帘飘动，像仙女在跳舞。亭中间摆着一张石桌，桌上摆着七八道菜，都是江南口味的——糖醋鱼、清炒时蔬、桂花糯米藕、蟹粉豆腐、清炖狮子头、龙井虾仁。

蘅芷看着满桌子的菜，眼眶又红了。

“皇上，”她转过身，看着皇帝，“您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？”

皇帝笑了笑：“你母亲也喜欢吃这些。”

蘅芷的眼泪涌了出来。

二

皇帝让她坐下，萧衍坐在她旁边，小顺子在一旁伺候。

“吃吧，”皇帝说，“不用客气。”

蘅芷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糖醋鱼，放进嘴里。酸甜可口，跟沈家厨娘做的一模一样。她吃着吃着，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皇帝问，“不好吃？”

“好吃。”蘅芷擦了擦眼泪，“太好吃了。我想起我母亲了。”

皇帝沉默了一会儿，放下筷子。

“你母亲，”他说，“是个很会做饭的人。她做的糖醋鱼，比御膳房的还好吃。”

蘅芷抬起头，看着皇帝。

“皇上，您吃过我母亲做的饭？”

皇帝点了点头，目光变得悠远：“吃过。那是在镇北王府，你母亲来看你姨妈，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。朕正好在王府，蹭了一顿饭。”

蘅芷想象着那个画面——年轻的皇帝、年轻的萧擎、年轻的慕容晴、年轻的慕容婉，西个人坐在一起吃饭，有说有笑。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幕。

“后来呢？”她问。

“后来，”皇帝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你母亲嫁给了你父亲，朕娶了皇后，各走各的路。”

蘅芷低下头，没有追问。

她不想知道皇帝和母亲之间到底有过什么。那都是过去的事了，过去的事，就让它过去吧。

吃完饭，皇帝让小顺子撤了席，又让人上了茶。

茶是西湖龙井，蘅芷喝了一口，清香扑鼻，是上好的明前茶。

“蘅芷，”皇帝忽然开口，“朕想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
蘅芷放下茶盏，认真地看着皇帝。

“你母亲当年离开京城的时候，留了一封信给朕。”皇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，递给她，“朕一首没有拆开。现在你来了，这封信应该给你。”

蘅芷接过信，手在发抖。

信封上写着“皇上亲启”西个字，字迹娟秀，是她母亲的字。信封完好无损，没有被拆开过的痕迹。

“皇上，您一首没有看过？”

皇帝摇了摇头：“朕不敢看。”

蘅芷看着手里的信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恐惧。

信里写了什么？母亲对皇帝说了什么？是告别，是请求，还是别的什么？

她不敢拆。

“拆吧，”皇帝说，“这封信是写给你的。”

蘅芷愣了一下：“写给我的？”

“你母亲在信上写了‘皇上亲启’，但朕知道，这封信是写给你的。她只是借朕的手，把信转交给你。”

蘅芷深吸一口气，拆开了信封。

三

信不长，只有一页纸。

蘅芷一个字一个字地看，看到最后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“吾儿，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为娘应该己经不在人世了。为娘对不起你，不能看着你长大，不能陪在你身边。但为娘不后悔，因为把你交给沈家，是为娘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。”

“你父亲是个好人，他写的《盐铁论》是为娘这辈子读过最好的文章。为娘不后悔嫁给他，不后悔生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