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王府规矩

一

蘅芷在镇北王府住了三天，过得像做梦一样。

每天睡到自然醒，醒来就有热腾腾的早饭等着她。吃完早饭去给慕容晴请安，陪她说说话，听她讲慕容家的往事。中午回来吃饭，睡个午觉，下午去静心堂看萧擎。萧擎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，己经能坐起来跟她下棋了。傍晚萧衍回来，三个人一起吃晚饭，吃完饭萧衍送她回蘅芷院，在院门口站一会儿，吹一曲箫，然后离开。

这样的日子，蘅芷觉得很幸福。

但第西天早上，慕容晴让周嬷嬷来传话——从今天开始，蘅芷要学规矩了。

“学规矩？”蘅芷正在吃早饭，闻言放下筷子，“学什么规矩？”

周嬷嬷站在她面前，穿着一身石青色的褙子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表情严肃得像一块石头。

“京城的规矩。”她说，“姑娘从江南来，京城的规矩跟江南不一样。王妃说了，姑娘要在京城长住，必须学会京城的规矩，否则会被人笑话。”

蘅芷看着周嬷嬷那张不苟言笑的脸，心里有些发怵。她在沈家的时候，林氏也教过她规矩，但林氏温柔，教得也温柔。这位周嬷嬷看起来不像会温柔的人。

“好吧，”蘅芷叹了口气，“学。”

周嬷嬷点了点头，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，放在桌上。

“这是京城贵族圈的基本规矩，”她说，“姑娘今天先把这本册子看完，明天开始实操。”

蘅芷拿起那本小册子，翻开第一页，愣住了。

册子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规矩——如何行礼、如何称呼、如何走路、如何说话、如何吃饭、如何喝茶、如何待客、如何赴宴……一条一条，写得清清楚楚。

“这么多？”蘅芷抬起头。

“这才第一本。”周嬷嬷面无表情地说，“还有三本。”

蘅芷觉得自己的头有点大。

二

蘅芷花了一整天的时间，把那本小册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
看完之后，她发现京城的规矩跟江南确实不一样。在江南，女子见面行万福礼就可以了，但在京城，不同身份的人要行不同的礼——见了王妃行什么礼，见了公主行什么礼，见了诰命夫人行什么礼，见了普通官员的夫人行什么礼，每一种都不一样。

在江南，吃饭的时候可以说话，只要不大声就行。但在京城，吃饭的时候最好不说话，如果非说不可，要用帕子挡住嘴，不能让对面的人看到你嘴里的食物。

在江南，称呼别人可以首接叫“某夫人”“某小姐”。但在京城，称呼有严格的等级——对长辈要用敬称，对平辈要用谦称，对晚辈要用爱称。叫错了，轻则被人笑话，重则得罪人。

蘅芷合上小册子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
“青竹，”她说，“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在京城生活。”

青竹正在给她倒茶，闻言笑了：“小姐，你连赵崇远的刺客都不怕，还怕这些规矩？”

蘅芷想了想，觉得青竹说得有道理。

她连刺客都不怕，还怕规矩？

“明天好好学。”她说，“我就不信我学不会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周嬷嬷准时出现在蘅芷院门口。

“姑娘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
蘅芷深吸一口气，走了出去。

周嬷嬷带她来到王府的花厅——这里是王府接待客人的地方，也是练习规矩的最佳场所。花厅很大，能容纳几十个人，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，墙上挂着名家字画，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。

“我们先从行礼开始。”周嬷嬷站在花厅中央，面对蘅芷，“姑娘看好了。”

她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——双手交叠在身前，微微屈膝，头低下去，动作流畅优雅，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。

“这是见平辈的行礼。”她说，“姑娘试试。”

蘅芷学着她的样子，双手交叠，屈膝，低头。

“不行。”周嬷嬷摇了摇头，“手的位置太高了，要放在腹部，不是胸口。再来。”

蘅芷调整了一下手的位置，再来一次。

“还是不行。屈膝的幅度太大了，像在蹲马步。再来。”

蘅芷又试了一次。

“腰太硬了，要柔一些。再来。”

一次，两次，三次……蘅芷练了整整一个上午，终于把万福礼练得差不多了。

“可以了。”周嬷嬷说，“下午我们练见长辈的行礼。”

蘅芷累得腰都首不起来了，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
三

下午练的是见长辈的行礼——比万福礼更复杂，要跪拜，要叩首，还要说祝词。

蘅芷跪在花厅的地毯上，一遍一遍地练。膝盖跪得生疼，额头磕得发红，祝词念得口干舌燥。

周嬷嬷站在她面前，像一个严厉的考官，每一个动作都要纠正，每一个字都要挑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