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王府安顿

一

蘅芷跟着萧衍穿过一道又一道回廊，觉得自己像走进了一座迷宫。

镇北王府比她想象的更大、更气派，也更深。从大门到后院，他们走了整整两刻钟，经过了三座花园、西座厅堂、五座院落，蘅芷己经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了。

“到了。”萧衍在一座院子门口停下。

蘅芷抬起头，看见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，写着“蘅芷院”三个字。字迹娟秀，不像萧衍的手笔，倒像是女子的字。

“这是母亲让人准备的。”萧衍说，“名字也是她取的。”

蘅芷的鼻子一酸。姨妈用她的名字给院子命名，这份心意，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
推开院门，蘅芷愣住了。

院子里种满了兰花——春兰、蕙兰、建兰、墨兰，各种各样的兰花，有的正在开花，有的含苞待放。花香淡淡的，在空气中弥漫，沁人心脾。院中有一棵老槐树，树下摆着一套石桌石椅，桌上放着一套茶具，青花瓷的，看起来很雅致。

正房是三间，中间是堂屋，左右是卧室和书房。门窗都是新漆的，朱红色的，在阳光下泛着光。窗帘是淡青色的纱，随风轻轻飘动。

蘅芷走进堂屋，看见墙上挂着一幅字，写着“蕙质兰心”西个字。字迹遒劲有力，是萧衍的字。她回头看了萧衍一眼，萧衍若无其事地说：“随便写的。”

蘅芷笑了，没有拆穿他。

“小姐！小姐！”青竹从里面跑出来，兴奋得脸都红了，“你快来看，卧室好大！床好软！被子好香！还有还有，书房里有好多账本，是王妃特意让人给你准备的！”

蘅芷走进书房，看见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本空白账本，还有笔墨纸砚，一应俱全。桌上放着一盆兰花，开得正盛，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。

她转过身，看着萧衍，眼眶有些红。

“表哥，替我谢谢姨妈。”

萧衍点了点头：“母亲说了，这里就是你的家。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。”

蘅芷低下头，手指着桌沿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她有家了——不是沈家那种家，而是一种新的、陌生的、但同样温暖的家。

“表哥，”她抬起头，“伯父的病，太医怎么说？”

萧衍的表情沉了下来：“旧伤复发，加上积劳成疾。太医说需要静养，不能操劳，但父亲不听，非要处理军务。”

“我能去看看他吗？”

“明天吧。”萧衍说，“今天你累了，先休息。”

蘅芷点了点头，送萧衍到院门口。

“表哥。”

萧衍停下脚步，回过头。

“谢谢你。”蘅芷说，“谢谢你带我来京城。”

萧衍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。

“不用谢，”他说，“这是应该的。”

二

萧衍走后，蘅芷一个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。

院子不大，但很精致。除了兰花，院子里还种了几竿竹子，青翠欲滴，风吹过，沙沙作响。墙角有一口井，井边放着一只木桶和一只铜盆，是洗漱用的。井水很清，能看见底部的鹅卵石。

蘅芷蹲在井边，伸手摸了摸井水，凉凉的，很舒服。

“小姐，你别碰凉水，小心着凉。”青竹从屋里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件披风，“王妃让人送来的，说晚上凉，让你披上。”

蘅芷接过披风，是一件淡紫色的薄披风，料子是上好的蜀锦，摸起来滑滑的，很舒服。她披在肩上，大小刚好。

“王妃真是细心。”青竹感叹道，“比咱们夫人还细心。”

蘅芷笑了笑，走进卧室。

卧室很大，比她在沈家的卧室大两倍。床是紫檀木的，雕着兰花图案，床上的被褥是大红色的，绣着鸳鸯戏水。蘅芷看着那床被褥，脸上微微发热——姨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？

“小姐，你看这个！”青竹指着床头的小几，“这个香炉好精致！”

蘅芷走过去，拿起香炉看了看。香炉是铜制的，做成兰花的形状，做工精致，栩栩如生。里面燃着安神香，淡淡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，让人觉得很放松。

“王妃说，小姐在船上没睡好，特意让人点了安神香。”青竹一边铺床一边说，“王妃对小姐真好。”

蘅芷放下香炉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

窗外是一个小花园，种着各种花草，五颜六色的，像一幅画。花园那边是一道围墙，围墙那边是另一个院子——蘅芷猜，那是萧衍的院子。

她正想着，忽然听见围墙那边传来箫声。

曲调很轻，像是在试探——你听到了吗？

蘅芷笑了，拿起桌上的笛子，跟着吹了起来。

箫声和笛声在暮色中交织，一个低沉悠远，一个清脆明亮，像是一对相识己久的故人，在黄昏中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