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暗夜追击

一

刺客被拖走之后，驿站里安静了下来。

蘅芷坐在床边，手里还握着那把剪刀，指节泛白。萧衍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，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上面。

“墨痕。”他开口。

墨痕从门外走进来，身上还沾着血迹，面无表情：“公子。”

“审出来了吗？”

“还没有。”墨痕顿了顿，“那人嘴很硬，什么都不肯说。不过从他身上的纹身来看，是赵崇远养的暗卫，专门做见不得光的事。”

萧衍的眉头皱了起来。赵崇远的暗卫，他听说过。那是一批从死囚中挑选出来的亡命之徒，被赵崇远收买，专门替他杀人放火、铲除异己。这些人没有名字，没有身份，只有代号。他们不怕死，也不怕疼，因为他们早就死过一次了。

“继续审。”萧衍说，“不管用什么方法，我要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。”

“是。”墨痕转身出去了。

蘅芷抬起头，看着萧衍的背影。他的背影很宽，很稳，像一座山。但蘅芷注意到，他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
“表哥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
萧衍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
“你的伤……真的没事吗？”蘅芷的目光落在他缠着布条的手臂上，布条己经被血浸透了，变成暗红色。

萧衍低头看了一眼，语气很淡：“皮外伤，不碍事。”

蘅芷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拉起他的手臂，解开布条，重新给他上药、包扎。这一次她的手稳了很多，不再发抖，动作轻柔而熟练。

萧衍低着头，看着她的发顶。她的头发很黑，很亮，用那支白玉兰簪子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，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
“你怎么会包扎？”他问。

“小时候跟柳先生学的。”蘅芷头也不抬，“柳先生说，做生意的人走南闯北，难免有个磕磕碰碰，学会包扎，关键时刻能救命。”

萧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：“柳先生是个明白人。”

蘅芷系好最后一个结，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：“表哥，那些刺客……是冲着我来的吗？”

萧衍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：“是。”

“他们要抢我的玉佩？”

“应该是。”萧衍在床边坐下，示意她也坐下，“赵崇远一首在找慕容家的信物。你手里的那两块玉佩，是你外祖父留给慕容家的遗物，里面藏着赵崇远贪墨军饷的账目线索。”

蘅芷愣住了：“账目线索？在玉佩里？”

萧衍点了点头：“你外祖父是个很谨慎的人。他在被陷害之前，把赵崇远贪墨军饷的账目藏在了一个地方，把线索刻在了那两块玉佩上。只有凑齐两块玉佩，才能找到账目的藏匿地点。”

蘅芷低头看着腰间那两块玉佩，温润的玉质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她一首以为这只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，是慕容家的信物，没想到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。

“所以赵崇远要抢这两块玉佩，”她说，“是为了销毁证据？”

“对。”萧衍的声音很冷，“一旦他拿到这两块玉佩，找到账目，毁掉，就再也没有人能指证他了。”

蘅芷的手握紧了玉佩。
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
“把玉佩藏好。”萧衍看着她，“不能让他拿到。”

蘅芷想了想，把两块玉佩从腰间解下来，递给他：“表哥，你帮我保管。”

萧衍看着那两块玉佩，没有接。

“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遗物，”他说，“应该由你亲自保管。”

“可是我——”

“你能保护好它们。”萧衍打断她，目光坚定，“今晚你做得很好。你用一把剪刀，挡住了赵崇远的暗卫。你不比任何人弱。”

蘅芷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，没有同情，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信任。

她忽然觉得，自己没有那么害怕了。

“好，”她把玉佩重新挂回腰间，“我自己保管。”

二

天快亮的时候，墨痕回来了。

“公子，审出来了。”

萧衍站起身，走到外间。蘅芷犹豫了一下，跟了出去。

刺客被绑在椅子上，浑身是血，脸肿得像个猪头，但眼睛还是睁着的，里面有一种疯狂的、不怕死的光。

“说。”萧衍在刺客对面坐下，声音很冷。

刺客咧了咧嘴，露出一口血牙：“说什么？”

“谁派你来的？目的是什么？还有多少人？”

刺客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看着萧衍的眼神充满了挑衅：“你以为我会告诉你？”

萧衍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你不说，我也知道。”他说，“赵崇远派你来的，目标是沈蘅芷身上的两块玉佩。你们一共来了十二个人，八个在院子里被我杀了，三个被墨痕抓住了，你藏在窗外，想趁乱从窗户进去抢玉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