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驿站惊魂

一

第西天，船过了清江浦，换成了小船。

小船比大船颠簸得多，蘅芷的晕船症状又犯了，吐得昏天黑地。萧衍坐在她旁边，一只手扶着她，另一只手端着一碗姜汤，面无表情地递过去。

“喝了。”

蘅芷接过碗，手都在抖，喝了一口，辣得首咧嘴，但还是忍着喝完了。她把碗递回去，靠在船舱壁上，闭着眼睛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
“还有几天？”她有气无力地问。

“六天。”萧衍说。

蘅芷觉得自己可能撑不到六天。

青竹心疼得不行，在一旁给她扇扇子，一边扇一边念叨：“早知道这么遭罪，咱们就该走陆路。虽然慢点，但至少不晕船啊。”

“陆路更危险。”萧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赵崇远的人在官道上布了七个暗桩，走陆路等于自投罗网。”

青竹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只好继续扇扇子。

蘅芷睁开眼睛，看着萧衍：“表哥，你走过这条路吗？”

“走过。”萧衍看着远处的水面，“当年从京城去北境，走的就是这条水路。”

“那时候你也晕船吗？”

萧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：“不晕。”

蘅芷翻了个白眼，不想跟他说话了。

船继续北上，两岸的风景渐渐变了。江南的青山绿水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平原和稀疏的村庄。天也变得更低了，云压得很低，像是要掉下来一样。

蘅芷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她正在离姑苏越来越远，离京城越来越近。离她的过去越来越远，离她的未来越来越近。

她不知道未来等待她的是什么，但她知道，她没有退路。

二

第五天傍晚，船在一个叫“临清”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
“今晚在这里过夜。”萧衍说，“明天一早换大船，继续北上。”

蘅芷上了岸，脚踩在实地上，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她在船上吐了整整一天，胃里空空如也，走路都打晃。

青竹扶着她，走进码头边上的驿站。

驿站比客栈简陋得多，但胜在安全——这是朝廷的驿站，有官兵把守，一般人进不来。萧衍亮出镇北王府的令牌，驿丞立刻点头哈腰地把最好的房间腾了出来。

蘅芷住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，房间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床上的被褥是新换的，散发着皂角的清香。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，驿丞的态度殷勤得过分。

青竹把包袱放下，给蘅芷倒了一杯茶：“小姐，你先歇着，我去给你弄点吃的。”

蘅芷点了点头，坐在床边，揉着太阳穴。晕船的劲还没过去，头还是晕晕的，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
青竹出去了，房间里安静了下来。蘅芷靠在床头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她在想沈家，想萧衍，想那个素未谋面的姨妈，想京城里等待她的未知。

想着想着，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蘅芷被一阵声音惊醒了。

不是敲门声，不是说话声，而是一种很轻的、像老鼠啃东西一样的声响——咯吱、咯吱、咯吱。

蘅芷猛地睁开眼睛，坐了起来。

房间里一片漆黑，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，什么都看不见。那声音还在继续，从窗外传来——咯吱、咯吱、咯吱。

蘅芷的心跳加速了。

不是老鼠。老鼠不会在窗外。

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，走到窗前，屏住呼吸，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

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，照在窗外的地面上。

蘅芷看见了两个人影，蹲在窗外的墙根下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，正在撬什么东西。

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“谁？！”她喊了一声。

那两个人影猛地站起来，朝她这边看了一眼，然后转身就跑。

“来人！有刺客！”蘅芷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。

三

几乎是同时，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萧衍第一个冲进来，手里握着长剑，眼神冷得像刀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窗外有人！”蘅芷指着窗户，“两个，在撬什么东西！”

萧衍快步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，往下看去。窗外是驿站的院子，月光下空荡荡的，一个人都没有。但他看到了地上掉落的工具——一把铁锹和一根撬棍。

墨痕跟在后面进来，看见那些工具，脸色变了。

“公子，这是——”

“有人想挖墙进来。”萧衍的声音很冷，“去查，今晚值守的是谁。”

墨痕领命而去。

萧衍转过身，看着蘅芷。她站在床边，脸色苍白，手在微微发抖，但眼神很镇定，没有哭，没有慌。
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在这里。”

蘅芷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