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赵家来客

一

蘅芷原本打算第二天一早去驿馆，但计划被一桩突如其来的事情打乱了。

天刚蒙蒙亮，福伯就来敲门，说又有客人来了。

“还是上次那个赵福？”蘅芷一边穿衣一边问。

“不是，”福伯的脸色有些古怪，“是赵府的人，但不是那个赵福。来的是个女的，说是赵府的管事嬷嬷，奉赵夫人的命来给大小姐送东西。”

蘅芷的手顿了一下。

赵夫人？赵崇远的夫人？

她跟赵家素不相识，赵夫人为什么要给她送东西？

“人在哪？”她问。

“在花厅等着呢。老太爷己经过去了，让大小姐赶紧去。”

蘅芷快速穿好衣服，简单梳洗了一下，带着青竹去了花厅。

花厅里，沈万山坐在主位上，面色如常，但蘅芷看得出他眼底的戒备。

客位上坐着一个西十来岁的妇人，穿着一身石青色的褙子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插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，通身的气派不像是个管事嬷嬷，倒像是哪家的太太。

看见蘅芷进来，那妇人站起身，笑盈盈地福了福身：“这位就是沈大小姐吧？果然是个标致人物。奴婢姓周，是赵府的内院管事，夫人特意让奴婢来给大小姐送些东西。”

说着，她拍了拍手，身后的两个小丫鬟立刻端上来两个红漆描金的托盘。

一个托盘上放着一套赤金头面，做工精致，镶嵌着上好的红宝石，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
另一个托盘上放着一匹蜀锦，底色是正红的，上面织着金线牡丹，富丽堂皇。

蘅芷看着这些东西，心里冷笑。

赵崇远这是什么意思？昨天让赵福来认义女，今天让周嬷嬷来送东西——这是铁了心要把她拉拢过去？

“周嬷嬷，”她面上不动声色，“赵夫人的心意我领了，但这些太贵重了，我不能收。”

周嬷嬷笑得更加殷勤：“大小姐说哪里话？夫人说了，这些东西就是给大小姐的见面礼。夫人还说，她对大小姐一见如故，恨不得有个大小姐这样的女儿呢。”

蘅芷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。

恨不得有个这样的女儿——这是在暗示赵崇远要认她做义女的事。

“周嬷嬷，”蘅芷端起茶盏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“我跟赵夫人素未谋面，哪来的一见如故？这些东西，还是请嬷嬷带回去吧。”

周嬷嬷的笑容微微一僵，随即恢复如常：“大小姐客气了。夫人说了，东西送出去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。大小姐若是不收，奴婢回去没法交差。”

蘅芷放下茶盏，看着她，目光清亮：“嬷嬷回去告诉赵夫人，沈家在姑苏城做生意，靠的是自己的本事，不攀附权贵。赵夫人的好意，我心领了。但这些礼，我不能收。”

周嬷嬷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。

她看着蘅芷，目光里多了一丝冷意：“沈大小姐，奴婢在赵府当差二十年，见过不少贵人。有些人，给脸不要脸，最后都没有好下场。”

这话己经说得很难听了。

沈万山的脸色一沉，正要开口，蘅芷按住了他的手。

“周嬷嬷，”蘅芷笑了笑，那笑容不达眼底，“赵府的门第高，沈家高攀不起。赵夫人的好意，我沈蘅芷消受不起。嬷嬷请回吧。”

周嬷嬷看着蘅芷，目光阴晴不定，半晌，冷笑了一声：“沈大小姐好大的架子。既然如此，奴婢就不打扰了。”

她站起身，对那两个小丫鬟使了个眼色，端着托盘走了。

走到门口，她忽然停下脚步，回过头，看着蘅芷：“沈大小姐，临别前，奴婢送您一句话。”

“嬷嬷请说。”

“这世上的事，不是你不想要，就能不要的。”周嬷嬷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蘅芷心上，“赵家想要的东西，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”

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二

花厅里安静了下来。

沈万山看着蘅芷，叹了口气：“蘅丫头，你这次是把赵家得罪狠了。”

蘅芷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己经凉透的茶：“祖父，赵家本来就不是朋友。得罪不得罪，有什么区别？”

沈万山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但赵崇远这个人，心胸狭隘，睚眦必报。你今天拒绝了他，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蘅芷放下茶盏，站起来，“所以我更要尽快跟萧衍回京城。在姑苏城，沈家势单力薄，赵家想动沈家很容易。到了京城，有镇北王府在前面挡着，赵家反而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
沈万山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
“你长大了。”他说，“比你父亲还聪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