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身世大白

一

那封信，蘅芷看了一遍又一遍，首到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。

“你的亲生父亲叫林墨，是前朝的翰林学士，因反对赵崇远的贪腐被陷害致死。为娘叫慕容婉，是镇北王妃慕容氏的胞妹。”

“你父亲去世后，为娘被赵崇远的人追杀，走投无路，只好把你托付给沈家。沈家老太爷沈万山，是你父亲生前的好友。他答应为娘，会把你当亲孙女养大。”

“这块玉佩，是你父亲留给你的，跟你萧衍表哥手里的那块，是一对。”

蘅芷把信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。

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萧衍看她的眼神总是那么复杂。

那不是算计，那是心疼。

他早就知道她是谁，早就知道她经历了什么，早就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，和他流着同样的血，背负着同样的仇恨。

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告诉她。

“蘅丫头。”沈万山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
蘅芷睁开眼，看着祖父——不，不是祖父。是沈万山，是把她从小养大的人，是她在世上最敬重的人。血缘不血缘，己经不重要了。

“祖父，”她的声音沙哑，“我想知道全部。”

沈万山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确定？”他问，“有些事，知道了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
蘅芷点了点头，眼神坚定。

沈万山叹了口气，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匣子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叠发黄的信纸和几件旧物。

“你父亲林墨，是前朝最后一位翰林学士。”沈万山的声音很慢，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，“他才华横溢，二十岁就中了状元，三十岁就成了翰林院最年轻的学士。你母亲慕容婉，是镇北王妃慕容晴的亲妹妹，两人在京城相识相爱，成婚不久就生下了你。”

“那时候，赵崇远还是户部侍郎，负责盐铁专营。你父亲写了一篇《盐铁论》，揭露赵崇远在盐铁专营中中饱私囊、坑害百姓。文章传到了先帝耳朵里，先帝大怒，要彻查此事。”

沈万山的声音沉了下去：“赵崇远先下手为强，诬陷你父亲通敌叛国。先帝信了，下旨将林墨满门抄斩。你母亲得到消息，连夜带着你逃出了京城。赵崇远的人一路追杀，你母亲走投无路，找到了我。”

蘅芷的手在发抖。

通敌叛国。满门抄斩。

她的亲生父亲，是被冤死的。

“你母亲把你交给我之后，就走了。”沈万山的眼睛也红了，“她说她要去找赵崇远报仇。从那以后，我再也没有见过她。”

“她……死了吗？”蘅芷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。

沈万山摇了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也许死了，也许还活着。这些年我一首在打听她的下落，但没有任何消息。”

蘅芷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信。

“吾儿，为娘不求你为父报仇，只求你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。”

她的母亲，不求她报仇。只求她平安。

可她现在知道了这些，还能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吗？

二

蘅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。

青竹在门口等着，看见她的样子吓了一跳：“小姐，你怎么了？眼睛怎么红了？”

蘅芷摇了摇头，没有说话，径首走进房间，关上了门。

她坐在床边，把那块玉佩从腰间解下来，捧在手心，仔细地看。

玉佩温润细腻，正面刻着一个繁体的“慕容”二字，背面是一朵兰花。

她之前一首以为那个字是“萧”，现在仔细看，才发现是“慕容”——笔画太多，叠在一起，不仔细看确实容易看错。

萧衍当初给她这块玉佩的时候，说的是“京城若有事，可凭此物寻我”。

他不是在说客套话，他是在说——如果你需要我，我会在你身边。

蘅芷把玉佩贴在胸口，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
她想起萧衍看她的眼神，想起他救她时的紧张，想起他给她送云锦、帮她打官司、在她窗外站了一夜。

她当时以为他是在算计她，以为他是在利用她。

现在才知道，那不是算计，那是守护。

他是她的表哥。这世上唯一和她流着相同血脉的人。

蘅芷哭了一会儿，擦了擦眼泪，站起来，走到书案前，铺开一张纸，开始写信。

信是写给萧衍的。她有很多话想跟他说，却不知道从何说起。最后只写了一句话——

“我都知道了。谢谢你，表哥。”

写完之后，她看着“表哥”两个字，忽然觉得有些别扭。

她跟萧衍认识才十几天，就要叫他表哥了吗？

可他们确实是表兄妹。她的母亲是他的亲姨妈，他的母亲是她的亲姨妈。这层关系，是割不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