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再入驿馆

一

赵福走了之后，蘅芷在花厅里站了很久。

青竹在外面等得不耐烦，探头进来：“小姐？你怎么了？”

蘅芷回过神来，摇了摇头：“没事。”

她走出花厅，没有回自己的院子，而是去了母亲林氏的院子。

林氏正在屋里做针线，看见蘅芷进来，放下手里的活，笑着招手：“蘅丫头来了？过来坐。”

蘅芷走过去，在林氏身边坐下，看着母亲手里的绣样——是一朵兰花，跟她腰间那块玉佩上的兰花一模一样。

蘅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娘，”她指着那个绣样，“这个花样，是谁教你的？”

林氏笑了笑：“是你外婆教的。怎么了？”

“外婆是哪里人？”

林氏的手顿了一下，抬起头看着蘅芷，目光里多了一丝警惕：“怎么突然问起这个？”

“就是想问问。”蘅芷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，“我好像从来没听娘说过外婆家的事。”

林氏沉默了一会儿，放下绣样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外婆家在北边，幽州。后来家道中落，你外婆就嫁到了江南。她去世得早，很多事我也不是很清楚。”

幽州。

慕容王妃的娘家，也在幽州。

蘅芷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
“娘，”她问，“外婆姓什么？”

林氏看着她，目光复杂：“蘅丫头，你到底想问什么？”

蘅芷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是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”，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她不敢问。

不是怕答案太残忍，而是怕答案太真实。

“没什么。”她笑了笑，站起身，“我就是随便问问。娘，你忙吧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
林氏看着她的背影，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没有叫住她。

蘅芷走出母亲的院子，脚步越来越快，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
她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那块玉佩还挂在她腰间，硌得她生疼。

二

蘅芷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天，没有出门，没有吃饭，也没有见任何人。

青竹急得不行，在门外转了好几圈，最后还是去请了沈万山。

沈万山来了，没有敲门，站在门外说了一句：“蘅丫头，有些事，不是你不去想，就不会发生的。”

蘅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，闷闷的：“祖父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？”

沈万山沉默了一会儿：“进来再说。”

蘅芷打开门，让沈万山进来。

祖孙俩面对面坐着，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
最后还是沈万山打破了沉默：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

“我想知道，”蘅芷看着他，眼眶微红，“我是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？”

沈万山看着她，目光里满是心疼。
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
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像一块巨石，砸在蘅芷心上。

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
“那我是谁？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我爹是谁？我娘是谁？我为什么会在沈家？”

沈万山叹了口气，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，递给她：“这是你亲生母亲留给你的。你看了，就明白了。”

蘅芷接过信，手在发抖。

信封上写着“吾儿亲启”西个字，字迹娟秀，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笔。

她拆开信，展开来看。

信不长，只有一页纸，但蘅芷看了很久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，像是在辨认什么珍贵的宝物。

信上写的是——

“吾儿，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为娘应该己经不在了。为娘对不起你，不能看着你长大，不能陪在你身边。但为娘不后悔，因为把你交给沈家，是为娘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。”

“你的亲生父亲叫林墨，是前朝的翰林学士，因反对赵崇远的贪腐被陷害致死。为娘叫慕容婉，是镇北王妃慕容氏的胞妹。”

蘅芷的手猛地一抖。

慕容王妃的胞妹。

她的母亲，是慕容王妃的亲妹妹。

那她跟萧衍——

“你父亲去世后，为娘被赵崇远的人追杀，走投无路，只好把你托付给沈家。沈家老太爷沈万山，是你父亲生前的好友。他答应为娘，会把你当亲孙女养大。”

“吾儿，为娘不求你为父报仇，只求你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。这块玉佩，是你父亲留给你的，跟你萧衍表哥手里的那块，是一对。”

蘅芷放下信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
表哥。

萧衍是她的表哥。

那块玉佩不是世子妃的信物，而是——认亲的信物。

她想起萧衍把玉佩递给她时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京城若有事，可凭此物寻我。”

他不是在给她世子妃的信物，他是在告诉她——你是我的亲人。

蘅芷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“祖父，”她抬起头，看着沈万山，“你一首都知道？”

沈万山点了点头：“你母亲把你交给我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