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把真话偷偷送进十五人脑子里

他脚边蹭着石砖缝，贴着墙根往侧门挪，几步就拐进了通道旁的储物侧厅。

木门合到只剩一道细缝，外面的光挤进来，在地上切出窄窄一道亮线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皮靴磕着石砖的声响，震得他后脚跟都发麻。

宋焱背靠着冰冷的木墙，慢慢收住呼吸，连气都不敢大喘一口。指腹反复蹭过身份帖上的纹路，三朵凸起的金玫瑰，触感很清晰。

他刚才从角落捡到那枚铜牌，加上手里这张身份帖，还有进门时侍卫挂在他腰上的铜制门卡，三样东西刻着一模一样的纹样。

这不对。

他穿越进来时匹配的身份，是北方河间地来的小领主，族徽是三棵冷杉，不是三朵金玫瑰。

是谁动了手脚？

脚步声停在了侧厅门口。

宋焱捏紧铜牌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门没锁，只要外面的人伸手一推，就能看见他。

“刚才那身影明明往这边来了，怎么不见人？”

“许是你看花了眼，宴会厅人多，指不定混去舞池了。”

“也是，今晚这么多大人物，咱们别瞎找了，回去站好岗吧，挨了骂不值当。”

脚步声又响起来，慢慢远了，最后消失在宴会厅方向。

宋焱又等了半分钟，确认周围没了动静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后脊梁已经浸了一层冷汗，黏在衣服上，凉得刺骨。

他凑到门缝边，借着那点光亮看向宴会厅角落。

瑟曦·兰尼斯特还靠在詹姆·兰尼斯特怀里，手里捏着水晶酒杯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杯壁，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笑，完全看不出刚才逼出真话时的紧绷。

周围跳舞的人踩着拍子转圈圈，烛火晃得每个人的脸都模模糊糊，谁也没注意角落这对兰尼斯特姐弟的不对。

宋焱松了松领口，心脏慢慢落回原处。

刚才在柱子后面，他用Geass逼出了瑟曦那句真话——全维斯特洛都没人知道的暧昧真话。那时候他就已经激活了劣化版精神阵网，准备把这句话散播出去。

精神阵网铺开，范围刚好覆盖周围十米，十二个来自偏远领地的贵族全在网里。

这些贵族和兰尼斯特家族没直接利益绑定，大多是想来红堡捞点好处，心里本来就对兰尼斯特的霸道憋着口气，最乐意看兰尼斯特的笑话。

宋焱盯着那十二个贵族的背影，一个个扫过去。

第一个贵族端着酒杯正和人说话，话说到一半，肩膀猛地一僵，手里的酒杯晃了晃，酒液洒出来半杯，溅在了对面人的袍子上。那人没管衣服，眼睛直勾勾瞟向瑟曦和詹姆，嘴都忘了合上。

第二个贵族正在切烤鹿肉，刀叉刚碰到肉，突然停住，叉子“当啷”一声掉在盘子上，引得周围好几个人看过来。他也没捡，喉结动了动，偷偷斜眼往角落瞥，眼神里全是震惊。

第三个，第四个……

一共十二个，全僵住了。要么手里酒杯差点掉地上，要么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，反应各不相同，但眼神都一模一样，全偷偷往瑟曦和詹姆那边飘，惊讶之后，就是藏不住的八卦。

没人敢大声说，甚至没人敢交头接耳，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，那点惊疑不定，藏都藏不住。

宋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，心里悄悄松了劲。

第一步成了。

十二个，还差三个。

刚才那三个站得更远，超出了十米范围，刚才第一次广播没覆盖到。他得补完这一下，凑齐十五个，才能把流言的口子撕开，让种子埋进土里。

他靠着墙，闭上眼睛，调动刚从副本提取来的劣化精神广播能力。

没有耀眼的光，没有奇怪的声响，就是一层薄薄的精神网顺着门缝漫出去，悄无声息铺开，刚好罩住十米范围那三个没被覆盖的偏远贵族。

这句话，就是他刚才亲耳听到的，瑟曦凑在詹姆耳边说的那句——“今晚我房里留着门。”

没有任何改动，原原本本，直接塞进那三个人的脑海里。

宋焱睁开眼，继续从门缝往外看。

离得最近的那个老贵族，头发都白了一半，正端着杯子喝酒，突然一口酒呛在喉咙里，咳得直拍胸口，脸憋得通红。旁边的人赶紧给他拍背，他摆了摆手，眼睛却已经瞟向了角落，眼神直得吓人。

第二个是个年轻贵族，刚成年，第一次来红堡参加夜宴，正偷偷盯着跳舞的贵族小姐看，脸上还带着笑，那笑瞬间就僵住了，嘴巴张成圆形，半天合不上，手里的酒杯“啪”得撞在桌沿，幸好没掉下去。他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，发现没人注意他，才偷偷缩了缩脖子，又往瑟曦那边看，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。

第三个是个女贵族，丈夫死了，继承了领地，这次来是想找兰尼斯特确认继承权，正和财务大臣说话，话说到一半，声音突然断了，脸刷得一下就白了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半天没说出下一个字。财务大臣奇怪地问她怎么了，她摇了摇头，好半天才缓过来，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瑟曦，满是惊愕。

十五个，齐了。

宋焱慢慢呼出一口气，心里压着的那点劲散了，泛起淡淡的窃喜。

这把稳了。

十五个不同家族的贵族，都接收到了这条信息，用不了半个时辰，整个宴会厅都会传开，不出明天，整个君临都会知道兰尼斯特姐弟的这点破事。

奈德·史塔克本来就看着瑟曦不顺眼，早就怀疑乔佛里的出身，这把火添进去，就算没当场烧起来，也够兰尼斯特喝一壶的。

他就躲在后面，等着看戏就行。

宋焱压了压心里的兴奋，重新绷紧神经。

现在不是开心的时候，他得赶紧离开这里。身份不对这件事，像根刺扎在他心里，越早离开红堡，越安全。

他轻轻拉开储物侧厅的门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。

通道里没人，侍卫都去正门那边站岗了，侧门通道只有头顶一盏壁灯，昏黄的光落下来，连影子都拉得很长。

宋焱侧身出来，轻轻带上木门，尽量不发出声响，顺着通道往侧门出口走。

石砖地面冰凉，他的靴子踩上去，只有轻轻的咯吱声，被宴会厅飘出来的乐声盖得严严实实，没人听得见。

走到一半，他停下脚步，从怀里摸出那枚捡来的铜牌，就着壁灯的光看。

铜牌不大，被摸得很光滑，正面刻着三朵挤在一起的金玫瑰，纹路清晰，和身份帖上的一模一样。

他一开始以为是捡了哪个兰尼斯特家仆掉的东西，现在越想越不对。三样东西都有金玫瑰，不可能是巧合。给他匹配身份的时候，绝对出了问题。

是谁改了他的身份纹样？目的是什么？是要把他当成兰尼斯特的人推出去，还是要借他的手做什么？

宋焱想不通，把铜牌塞回怀里，继续往前走。

现在想这些没用，先回酒馆，关起门来慢慢梳理，总能找出点线索。

通道不长，拐个弯就到了侧门出口。

宋焱放轻脚步，走过最后一段台阶，出口的风已经吹过来了，带着外面夜晚的凉意，吹得他精神一振。

只要迈出这道门槛，顺着城墙根绕两条街，就能回到他住的小酒馆，今晚这事就算成了。

他刚踩到出口外的青石板，身后就传来皮靴踩石砖的声响，接着是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，顺着风飘过来，正好落在他耳朵里。

“封锁红堡所有出口，搜捕陌生面孔。”

是詹姆·兰尼斯特。